羅大佑 憤青添華髮 漂泊風帆找到定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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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佑,以音樂為一生志業。 圖/種子音樂提供

文╱袁世珮
羅大佑也63歲了。曾經憤怒、曾經飄泊,骨子裡還是戀家的人,終於,歲月贈以華髮、著上柔和色彩之時,也給他安定的錨,當年離家的年輕人,終於在空間與時間中覓得安身的「家」。
「我是巨蟹座,這是幸或不幸?」羅大佑說:「巨蟹喜歡待在家裡,但創作人喜歡到處流浪,這是很矛盾的個性。」
家的座標  一直在變
唱著〈台北不是我的家〉的羅大佑,有記憶以來,家的座標一直在變。
出生地是台北,3歲半跟著調職的父親搬到宜蘭,最早的記憶自然是那一片好山好水;5歲回到台北,城市的記憶就從開封街開始,抬頭可見的觀音山,成為新專輯中的一首歌;初二下,又跟著南下開業的父親搬到高雄;大學讀中國醫藥學院,在台中。
那鹿港呢?羅大佑招認,一直到拍MV時才首次造訪,他是從鹿港的報導得到感慨,「寫一個城鄉之間人的距離,講的是人該不該追求文明而失去根源。」後來,彰化頒了榮譽市民給他。
1985年出走到紐約,那時羅大佑31歲,自認「太晚了」;1987年到香港,「有個九七在前面,史上首見把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融合在一起,我想會滿有趣的。我去香港,應該還不遲。」不會說廣東話,就從電影配樂開始,直到1996年,赴美和家人一起照顧父親。
羅大佑清楚記得每個移動的年分:「我就這樣來來去去,遷移了滿長的一段時間。」
嬌妻愛女  溫柔縛索
羅大佑在1984年發行了《家》,2017年進行到《家Ⅲ》,這風帆終於找到定錨:妻與女。
是2014年回到台北的,理由是「想讓小朋友學國語」及「台灣各方面都很好」。羅大佑說:「定下來了,不會再搬了。」家的形象終於確立了?他說:「我原來是不想結婚、不想有小朋友的,後來因為小朋友,就去申請結婚,突然之間,傳宗接代的責任變成她的,我的責任好像完成了。」
對於家,羅大佑有許多道理。他認為,家是一個不斷變化的單位,「我是到《家Ⅲ》,才對『家』這個概念比較清楚。到陽明山上看萬家燈火,每個窗子都是家,這些就是人類的故事。」
黑色旋風  蛻變多彩
「女兒,就很好笑啊。」說這句話的大師,滿臉笑容。
「她常問我,把拔你喜歡什麼顏色?喜歡哪個公主?我講不出來。」57歲得女,自然是疼愛入骨:「我們是寵愛,不敢寵壞。夫妻扮黑白臉,我偶爾扮黑臉,父親通常比較不知道女生的小詭計,會被耍。」
這個老爸還忍不住就大道理。一家人飯後吃水果,他的叉子正要插下去,女兒搶先一口吞下,羅大佑就想到自己小時候,再想到人類的求生本能等等…。忙著想大道理而沒有機會教育?羅大佑說:「她才三、四歲!在外面當然要教,在家裡先讓她這種極端自私但又有趣的行為維持一段時間,我們總會把她教得有禮貌、有教養,慢慢來。」
慈愛的「羅把拔」說:「我和太太早上會提前半小時,在她旁邊慢慢敲敲打打撓一撓、跟她說話,希望她一天的開始見到父母是開心的。希望我們的小朋友是happy baby。」
當年那個憤怒的「黑色旋風」就此退位。現在的羅大佑是什麼顏色?「我不知道,可能是暖色系,橙色或紫色,開始變得比較多彩。」補充聲明:「但一定不會是我女兒的那種粉紅色,我還是滿注重個人形象。」
自己是音樂教父級人物,羅大佑不急著培養Gemma:「她以後要做什麼,她自己決定。當爸媽的,只要確認女兒的身體健康、靈魂美好,知道身邊的人都很友善、土地是珍貴的,這樣就好。」
熱愛音樂  一生志業
羅大佑自己清算,至今在音樂上最大的成就,還是「寫了不少歌」,「到這個年紀還能繼續寫歌,表示我在那麼多嗜好之外,最重要的還是音樂。把一樣事繼續做到進墳墓,這就是你一輩子從事的事,我們的世界有必要實現這樣的專業度。」
「後人看羅大佑的歌時,就會發現這些歌曲都是跟著世界的腳步、台灣的變化,告訴下一代我們生命的走法,看下一代會不會走得好一點。」
雖然一別13年才出新作,羅大佑其實每年都寫10幾首歌,只是覺得人的狀態和環境不搭,「人的心有一個錨,要定得下來,你的歌詞和樂器是會和你的心在一起的。」他從「美麗島」一直到「縱貫線」,都找不到下錨的點,重心不穩,所以寫不出滿意的歌。
外人喊他一聲「音樂教父」,羅大佑擺擺手:「叫我『音樂職人』、『資深音樂人』也可以,就是把音樂當成一生志業的人。」從8歲開始摸哥哥的吉他,羅大佑最近還在找人學Blues,因為求進步是無止境的。

羅大佑的人生,因女兒誕生而不同。
圖/種子音樂提供
羅大佑的人生,因女兒誕生而不同。
圖/種子音樂提供
當年那個憤怒的黑色旋風,因女兒就此退位。
圖/陳立凱
當年那個憤怒的黑色旋風,因女兒就此退位。
圖/陳立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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