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走帕米爾高原 記 一次冰山下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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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向新人撒麵粉傳遞祝福。攝影/黃泳晞

文/黃泳晞
帕米爾高原曾因「其山高大,上生蔥」得名「蔥嶺」,是舊時陸上絲路必經之地,涵蓋了今日中國、塔吉克及阿富汗邊境。中國一端,新疆塔什庫爾干塔吉克自治縣(簡稱塔縣)坐落其上,側有「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環繞,遺世獨立的地理位置讓現代化在這裡略顯遲到,世居塔縣的塔吉克族也因此得以保有獨特的高原文化。
塔吉克族曾是依附季節生活的遊牧民族,秋高馬肥之際,便是歡慶豐收之時,家戶喜慶之事多在這個時節舉辦。今日塔吉克族雖不再逐水草而居,但傳統仍延續,每年九、十月,涼爽的夏末初秋是他們的結婚高峰,幾乎每個周末都能在塔縣的村莊裡遇到一至數對的新人約定牽手終身。
塔吉克族婚禮一般舉行三天,熱鬧隆重。前兩天是籌備階段,雙方各自在家中忙碌招待各方前來賀喜的賓客;第三天男方在親友擁護下浩浩蕩蕩前往女方家正式迎娶,是整場婚禮的重頭戲。在塔吉克文化裡,一戶結婚是全村的喜事,婚禮期間往往歌舞歡鬧至深夜方散會。
草原民族善馭馬,「叼羊」曾是塔吉克婚禮上非常重要的傳統活動,囿於財力與空間,今日已難得可遇,不過在少數家境寬裕且樂於遵循古禮的新人婚禮上仍可見到。叼羊規則類似球類運動,只是爭奪的標的物從球變成了羊。參賽者駕馬搶奪山羊,將其投入指定的洞口以獲積分,積分多者獲勝。叼羊過程激烈,為確保羊隻不在爭奪中被扯壞,賽前會把已宰殺的山羊割去頭與蹄,再浸泡水中使其堅韌。獎品由新郎家提供,在過去為牛、羊、馬等牲畜,與時俱進,如今贏家抱回家的獎品則變成了電冰箱或電視機。
紅、白兩色是塔吉克婚禮主配色,紅色表酥油,白色意指奶,以此象徵未來生活豐衣食足,奶水無憂。迎親當天新郎配戴紅白布相交的頭巾,畫白色眼妝;新娘身穿紅色婚服,面蓋白紗,直至婚禮最後方得掀開。雙方也會交換繫有紅白長絲綢的戒指,表示長長久久,永結同心。
當雙方在新娘家禱告完,主婚人「婚姻之父」會拿一碗鹽水讓新郎、新娘先後飲下,以示未來兩人同甘共苦,賓客此刻也會透過向新人撒麵粉傳達祝福。儀式結束,新郎新娘會共騎一匹同樣「鳳冠霞帔」的馬返回男方家中。沿途鄰居親友會在家門口設宴,擺出羊肉、手抓飯、鹹奶茶等食物等待隊伍經過,新人則下馬跳舞回禮,吃吃喝喝熱鬧好一陣後才又繼續上路。
另外,當新郎親友從新娘家離開時,會象徵性地偷走碗、筷等家用物品,只要成功偷取,便在返程路上高舉戰利品歡呼,這是婚禮上另一個約定俗成的小小趣味。

成功偷到新娘家餐具,高興歡呼的男方親友。攝影/黃泳晞
成功偷到新娘家餐具,高興歡呼的男方親友。攝影/黃泳晞
本版專題節錄自
《全球中央》雜誌
二○一八年一 月號
http://www.cna.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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