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嶠人物萬象】李泰祥先生的最後兩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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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祥先生與羅門老師拍攝紀錄片時的合影。圖/黃議震

文/黃議震
一月二日夜裡,與初安民先生小酌,喝著喝著,不知怎麼的談起李泰祥老師,是不是人在黃湯下肚之後,比較容易陷入某種難以割捨的回憶?
隔天,看到許景淳在臉書貼了「泰祥想念你」五個字,看了心很酸,一時頓然醒悟,昨日是李老師四年前告別大家的日子。
思念,思念,思念,一切只能是思念……
二○一○年年中,一日與李老師談到正籌備文化人物訪談節目,李老師問我:「有沒有可以幫上忙的地方?」,我想了一下:「可以請老師為我譜節目片頭及片尾曲嗎?」沒想到李老師不加思索一口允諾。
得到李老師的允諾後,當晚,打了電話給張曉風老師說了節目未來的內容,並請曉風老師為節目片頭曲作詞,不料曉風老師當晚就將詞寫好,隔天一早便傳真過來,於是午後興沖沖地拿著長長的傳真紙趕赴李老師家。
李老師聽到曉風老師的詞來了,連忙戴起眼鏡,認真地把詞讀了幾次:「山有脈絡相連,水流水徑千里,鳥飛鳥軌在天,魚游魚踪萬年,怎麼獨有人類……」
讀了之後,吃力地說:「文學性很強的句子,讀音不一定具有音樂性,音樂性很平的文字,曲子不容易譜好……」,我聽了,馬上回說:「我來約曉風老師一起討論好嗎?」
李老師看著桌上的傳真紙回了一句:「讓我來挑戰吧!」就這樣〈知道〉在沒有更動曉風老師任何一個字的情況下,開始進入譜曲……
那時李老師身體狀況一直很虛弱,時有狀況,我幾度上門請老師把曲子先停了吧!我再想別的辦法!
在李老師的堅持下,兩首曲子終於完成初稿,到了年底,一日老師打來電話,告訴我打譜打好了,我一聽飛奔而至,在老師家靜靜聽著老師有點吃力地敲著鋼琴鍵盤,斷斷續續彈著兩首新曲,彈了兩次後,李老師吃力地問我,想找誰唱?我想了一下,問老師的意思。
李老師說:「許景淳吧!她的聲線很好,可以表現出開闊性、時間性、宏觀及關懷……」,就這樣〈知道〉開始練唱、練奏,直到錄音的前二周,老師仍然不斷更動樂譜。
進錄音室當天李老師從中午開始監錄,過程中不斷地調整鋼琴、吉他的演奏,反覆重錄。看著李老師透過玻璃專注盯著錄音室裡的一切,不斷地揮動雙手指揮著一切,全神貫注的神情,與昔日在音樂會裡指揮著樂團無二……直到半夜十二點,錄音才勉強結束,在送老師回家的途中,老師仍想改譜……
沒想到,我請李老師譜的〈知道〉兩曲,竟成老師此生最後遺作!
一月二日是老師告別大家的日子,整整四年了,四年來總刻意不去回想這些往事。或許往事並不如煙,那夜的酒,那夜的思念,其實並不偶然。
告別/李泰祥
我醉了 我的愛人
在你燈火輝煌的眼裡
多想啊 就這樣沉沉地睡去
淚流到夢裡 醒了不再想起
在曾經同向的航行後……
懷念好友李泰祥老師。

李泰祥先生最後兩曲手稿影印本。圖/黃議震
李泰祥先生最後兩曲手稿影印本。圖/黃議震
李泰祥先生所贈書法。圖/黃議震
李泰祥先生所贈書法。圖/黃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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