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性工時 解構工時 ──創意加信任 工時更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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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有六成德國企業採用「彈性工時」制度。 圖/美聯社

文/林育立、黃齡儀、黃兆平
在德國,「彈性工時」及「工時帳戶制」都很普及,汽車大廠BMW更創意地引進「行動工作」制,在家或通勤時工作都算數;在瑞典,老闆與員工是基於信任關係,大部分員工被允許在家或遠距工作;美國員工加班,雇主要付一點五倍薪,因成本太高,企業不希望員工加班。
德國工時也有帳戶
工時彈性便利勞資
隨著科技的進展,以及社會大眾對家庭生活的日益重視,朝九晚五的傳統工作型態,在德國逐漸被彈性的上班時間所取代。其中,彈性工時和工時帳戶特別受到企業的青睞,各大企業為了留住人才,近來還推出各種創新作法,讓員工兼顧家庭和工作。
彈性工時源於西德
工時帳戶方便勞資
「彈性工時」的制度最早是從西德的一九七○年代開始,當時的構想是鼓勵家庭主婦兼職,並協助員工避開上下班的交通尖峰時段。這套制度發展至今,目前有六成的德國企業採用。
一般來說,在實施彈性工時前,雇主與企業內部的員工代表會會先簽約,訂定每天的核心工作時間,亦即員工非在公司不可的時間,例如早上九時到下午三時。要早到或晚走,只要每周的總工時符合契約規定,員工可自行決定,這套制度對接送小孩的員工尤其方便。
與彈性工時一樣普及的是所謂「工時帳戶」制,性質有點像存摺,只是裡面記載的是實際的工作時間。
簡單說,這個月的工時如果比契約規定的還多,也就是加班,帳戶內就有存款,讓員工以後可以提領,也就是少工作;反之,工時少於原先的約定,過一陣子就得補回去。勞資雙方一般會約定工時帳戶必須在一定的期限、比方一年內歸零,這樣月薪才能維持一致。
在歐洲國家很普遍的工時帳戶制,尤其適合輪班制或訂單隨著旺季淡季變化的企業。當景氣好、訂單旺,員工可一連幾個月加班,將工時先存起來,等到淡季再去放假。這套制度不僅對雇主有利,對員工來說也很方便。
BMW推行動工作制
在家或通勤工作都算數
德國的勞工每年除了十天的國定假日,還有三十天的有薪假,也就是台灣的特休假,福利可說相當好。德國業界的共識是員工對工作環境的滿意度愈高,生產力就愈高。隨著資通訊科技的發展,許多大企業還發展出新的彈性工作模式,汽車製造大廠BMW就是一個例子。
在德國有八萬多名員工的BMW,近年引進了「行動工作」制,鼓勵員工在家或在通勤的路上用筆記型電腦和手機工作,工時自行登記在帳戶。員工雖然不用到公司上班,但得先與主管和同事約好聯絡的時間和方式。為了避免糾紛,資方和員工代表會針對行動工作的定義、適用對象和工時的登記方式都有約定。
行動工作實施到現在即將滿四年,成效顯然相當不錯。BMW員工代表會表示,這套制度不僅能讓員工多與家人相處,在家庭和工作之間得到平衡,也能減輕員工的工作壓力,提高對工作的滿意度。對企業主來說,員工免去上下班和等車的時間,可提升工作效率,塑造出結果導向的企業文化,對工時和工作地點的自由選擇權,也會進而刺激員工的創造力。
當然,光網路科技的發達與普及還不夠,企業的機密不能外洩,如此彈性的工作模式才可能出現。BMW對行動工作的保密機制因此有許多規範,包括員工得先受訓,了解資訊安全的重要性,以及只能用公司的電腦才能在外面登入公司的網路。
推動六小時工時制觸礁
瑞典人更關心彈性工時
位於瑞典第二大城哥德堡的斯華德戴倫(Svartedalens)老人照護中心自二○一五年起,在照護人員工資不變之下,每日減少工作時數兩小時,意即每日工時六小時。這項為期兩年的實驗最後因經費過高而告終。在這項實驗前,瑞典早就有一些公司實施每日六小時工作制,之後也有一些公司跟進。
盼員工更快樂
減工時號召優秀人才
根據《瑞典日報》(SvD)報導,在莫恩達爾的豐田中心,自二○○二年實施每日六小時工時制至今已有十五年。當初員工效率低落、客戶也不滿等待時間長,改為每日兩班制、每班六小時之後,客戶滿意度提升。
位於恩舍爾茲維克的顧問諮詢公司巴拉斯(Brath)自二○一二年實行每日六小時工時制。執行長威斯林(Maria Westling)說:「透過每日六小時工時制的號召,為公司吸引頂尖人才,有利公司長期發展。」位於富稜(Falun)的創意工作室背景公司也在二○一五年跟進,成為更受歡迎的雇主。
兒童數位遊戲設計公司芬伶德斯(Filimundus)在二○一五年也效法,這在手機軟體設計公司是項創舉。
廣告公司歐斯(Oss)自二○一六年每天上班六小時。執行長班德琳(Julia Bendelin)說:「每日工作八小時只是浪費時間,不可能讓員工充滿活力與創意,現在員工有更多時間可以處理私事,但相對地,公司也希望員工投入更多工作的熱誠。」
卡爾(Qall)電信則在二○一六年二月開始實驗,管理階層認為,在不影響公司績效下,如果降低工時,可以讓員工更快樂,並成為更有吸引力的雇主,他們將堅持這項措施。
位於烏姆爾(Umeå)的美人魚老人照顧中心也於二○一六年十一月起實施,實驗期為一年。管理階層希望透過這項實驗,能夠為老人家和員工創造一個更加平靜和愉快的環境。
員工病假確實略減
但耗資不成比例
《諾爾泰傑報》(Norrtelje Tidning)中針對哥德堡實驗的評論文章指出,當初實施哥德堡實驗主要目的是為了減少病假。新的研究表明,每日六小時的工作為員工減輕壓力,並有更好的睡眠,這也可以防止在工作場所受傷,減少病假。而擁護每日六小時工時制的綠黨人士則經常使用「可以降低整體失業率」與「分攤工作給失業人員」的說法。
反對聲浪認為,同樣工資,但工作日更短「不值得」。他們認為,哥德堡實驗花費了千萬瑞典克朗,但員工病假只下降了百分之零點六。如果所有雇主都採用每日六小時工時制,那麼每年將花費數百億的瑞典克朗,並且需要大幅增加稅收。評論中還指出,在難以招聘員工的領域,可能會產生更多壓力,因為這意味著只能在更短的時間內完成同樣的工作。
根據筆者在瑞典工作的經驗與觀察,很少有公司使用打卡制,只有工廠才打卡。瑞典人認為使用打卡機等於是將人關在監獄般的不自由。
在瑞典,老闆與員工是基於信任關係,而非監視關係。大部分公司員工被允許在家工作或遠距工作,更有許多爸媽為接送小孩而提前下班,這在瑞典被視為非常自然且受到尊重的事。他們提早下班,但也常常將工作帶回家,等孩子睡了之後再加班完成。
有些瑞典人認為,哥德堡的實驗對辦公室員工沒有什麼用處,因為本來就可以自己決定是否提早下班,將工作帶回家做。與其說哥德堡的實驗因經費問題而觸礁,不如說這個社會裡的員工與老闆是基於信任關係,本來就沒有必須幾小時在辦公室的問題。
超時要付一點五倍薪水
美國企業不喜員工加班
美國聯邦政府法規下,一般正職員工每周基本工時四十小時,就是每天上班八小時。只要每周工作時數超過四十小時,多一分鐘,雇主就必須付出一點五倍的薪水。因此,除了員工重視個人時間或家庭生活外,企業不希望員工加班。
另外,五個工作天數內,若連續上班八小時後,至少必須有八小時休息時間,才算正常輪值,否則即視為延時或不正常工時。
加班費高且勞工易申訴
要慣老闆別再拗
與大部分國家類似,美國職場依不同產業或類別,有全職(朝九晚五)、兼職/部分工時、責任制等,也有輪班工作制、彈性工時及加班。
一般而言,企業裡有豁免員工(Exempt Employee)和非豁免員工(Non-Exempt Employee)兩種。非豁免員工就是一般雇員、非主管級職位,薪水以時薪計,每小時必須符合法定最低工資,大都每兩周發一次薪水,有些企業每周計算一次。
紐約市大部分餐館員工、服務生或司機、駕駛等都是按時薪計酬,但不少老闆沒有正常計算加班費,引發不少勞資糾紛,告上法庭,怒目相向;也有些員工被某些團體利用,有計畫加班,再採取法律行動告倒老闆,被政府索賠上百萬美元加班薪資。不過也有薪水沒拿到,店也遭查封歇業,兩頭皆輸情形。
而企業的豁免員工原則上公司不需付加班費,採責任制,工作做完為要。為了避免雇主濫用加班權利,豁免員工的工作內容必須具有專業性、管理職、行政職或具有任用與開除員工的執行權、獨力決策與管理權。重要的是,豁免員工薪資須在一定水準以上。
美國申訴管道暢通,不論超時工作的打卡紀錄,或是下班後主管或公司打電話、電郵給員工交辦事項證據,皆可拿來做為向政府申訴企業有無給付加班費依據。
所以在美國工業園區或辦公大樓等,幾乎每天一到下班時間,所有員工傾巢而出,幾乎鮮少留在辦公室,園區附近每天可見大堵車情形。
美國通勤時間長
彈性工時避車陣
美國幅員廣闊,通勤時間遠比台灣長,大紐約地區單趟車程逾一、兩小時是稀鬆平常之事。因此不少企業允許員工依實際需要彈性上下班,白天提早一、兩個小時上班,傍晚提前一、兩個小時下班。常見員工下午三時下班走人,藉以避開交通尖峰時刻。
不過後遺症是讓大紐約地區主要交通要道,清晨六時即湧現大量車潮,上午尖峰時間長達三至四小時。
某些小型企業為節省辦公固定成本支出,允許員工「在家工作」(work at home),所有事情在電腦上解決;也有企業為提升工作效率、減少員工舟車勞苦,允許員工每周有一兩天可以「在家上班」(work from home)。
不少員工家中遇緊急事故或有其他要事處理,企業也大都會允許在家上班。
一般人都會認為美國企業福利好,但實情是放假天數遠較台灣少,工作壓力明顯偏高,健保條件不只貴、也不盡人意,除了薪資之外,整體工作環境、條件似不如外界所言好。

瑞典的父母為接送小孩提前下班,這在瑞典被視為非常自然且受到尊重的事。圖為一名正在照顧小孩的瑞典爸爸。圖/美聯社
瑞典的父母為接送小孩提前下班,這在瑞典被視為非常自然且受到尊重的事。圖為一名正在照顧小孩的瑞典爸爸。圖/美聯社
為免混淆工作及休息,一些公司規定用餐只能在餐廳或外出用餐,避免引起誤會。圖為美國一家公司內部環境。圖/黃兆平
為免混淆工作及休息,一些公司規定用餐只能在餐廳或外出用餐,避免引起誤會。圖為美國一家公司內部環境。圖/黃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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