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片 《多桑不在家》 苦澀 又 溫暖 的 家人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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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淑鈴
沉溺賭博留下債務的父親,十三年前丟了一句話之後自此消失,留下兄弟兩人與母親相依為命,再次有音訊時他只剩下三個月的壽命。面對離家出走的父親死亡,空白的十三年能否彌補?
英文片名為「Blank 13」(空白十三年)的日本電影《多桑不在家》,第一顆鏡頭畫面是火葬場,介紹了日本的「火葬」,接著鏡頭來到兩場同時同地舉行、但排場和弔唁人數落差極大的告別式。主角幸治的哥哥說:「這就是一個人的價值。」原本以為冷清收場的告別式,沒想到卻因為主持儀式的師父請前來弔唁的友人說說與亡者相處的故事,竟然為整個滯悶場面帶來意想不到的氛圍。聽著在場寥寥幾位看起來詭異、沉默不語的友人輪番談起自己不知道的父親和往事之後,幸治和哥哥拼湊起陌生父親真實的模樣與性情,也重新看待父親這個人的「價值」,並填補起那十三年的空白。
三位男演員同時封帝
《多桑不在家》日前榮登日本電影網站票選二○一八年必看電影第一名,是演而優則導的齊藤工首度執導的長片,他也因此片獲得了第二十屆上海國際電影節的「亞洲新人獎最佳導演」。此外,他在片中飾演主角的哥哥,與飾演弟弟的高橋一生、Lily Franky同時榮獲第十五屆海參威國際電影節的「最佳男演員」肯定。這是日本演員首度獲得該獎項,也是該影展首次有一部作品由三位男演員同時封帝。
電影故事的源頭其實是日本編劇橋本幸二的親身遭遇,導演齊藤工在電影中扣住十三年的「空白」這個切點,呈現了人是如何在「填補空白」,進而傳達出:其實一個人在不同人面前是會有不同的樣貌,因此看待一個人要從多面向,不要從單一角度去論斷一個人的價值,否則就會有盲點,甚至可能造成終身的遺憾。片中哥哥一直在工作上相當努力,促使他往上的動力就是「不想成為和父親一樣的人」。然而,當他聽到父親也有樂於助人的一面,最後發覺隔壁排場大、座無虛席的告別式,原來是喪家請人代為哭喪來助勢。相較之下,原本顯得寒傖冷清的告別式頓時真誠溫馨起來,也讓人重新思考該如何定義一個人的功成名就。在影片中可以看到導演為了呈現出「多面向」,採取了不同的敘事手法,有冷漠疏離,也有即興式、令人莞爾的無厘頭。
平靜送父親最後一程
每個家庭都會呈現獨一無二的風貌,但說起家人之間愛恨交雜的矛盾情結,當中的相似點還是會引人深思和共鳴。就像幸治聽完父親的友人發言後,哽咽地說:「我非常討厭我的父親,可是……」因為是家人,就有「羈絆」,所以就算父親賭博欠債造成母子三人的恐懼與痛苦、就算彼此有十三年不曾往來,但甲子園話題、一篇得獎的作文、一顆魔術變出來的棒球等等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或遺忘已久的回憶,仍舊有機會彌補彼此關係的缺憾。
或者,為丈夫還債吃足苦頭的妻子,在丈夫過世後穿起喪服,但最後仍選擇不去告別式現場,而是倚在窗邊用她的方式悼念。至於拋家棄子多年、最愛唱鄧麗君〈償還〉的丈夫,生前留給友人的一封信上特別提到自己想對妻子說的話:「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妳。」這些全是家人間切不斷的羈絆,既苦澀又溫暖。
電影最後又帶入火葬場的場景。若是曾經在火葬場等待領親人骨灰罈的人,看到最後這一幕時也許會特別百感交集。無論是哀傷、遺憾、不捨,甚至覺得解脫,生者對亡者一生的是非功過彷彿會在火化封入骨灰罈後,就此完結。印象中,過去在這種場合裡不只一次聽過家中的長輩或身旁人會說:「他(她),這一生到這裡也圓滿了。」是否就此圓滿了呢?導演在最後的場景中留給觀影者細細探究的空間。
電影中,有位年朽的弔唁友人說:「我想變一段松田先生最愛的魔術……阿布拉卡達比拉……松田先生一直練這個魔術,要在小兒子生日的時候表演!」在靜穆的告別式上,看孱弱的友人鄭重其事地迸出那句變出棒球的咒語:「阿布拉卡達比拉」,實在滑稽好笑,也令我相當難忘。就像變魔術一樣,它確實也讓幸治的心緒開始翻轉,再度喚起了「也有點喜歡父親」的自己,然後送父親走最後一程。
電影的啟示
看待一個人要從多面向,不要從單一角度去論斷一個人的價值,否則就會有盲點,甚至可能造成終身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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