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迷思 是錢讓我們變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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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昆恩(Daniel Quinn) 1935年生於美國內布拉斯加州。早期在芝加哥經營出版事業,1975年結束後成為自由作家,一直蟄伏寫作。1991年以《大猩猩對話錄》(Ishemal)獲小說納透獎。

人類學家馬歇爾.沙林士(Marshall Sahlins)寫道:「世界上最原始的人擁有的物質很少,可是他們並不窮。貧窮並不是指某些東西缺少,或是意欲與目的無法獲得實現;首先,那是與人有關的問題,貧窮是一種社會狀態,是文明發明出來的。」
我的妻子瑞妮與我在八○年代學習到這項偉大真理,那時我們在新墨西哥中部的山村「馬德里」待了七年。我們靠微薄積蓄勉強度日,當時我正在寫書,這本書成為後來的《大猩猩對話錄》。那時我們很窮,只能維持最基本生活,而且是以山村標準而言。
在馬德里山村每個人都很窮,結果,沒有一個人是窮人。他們一家人的年平均收入大約是三千美元,遠低於全國低收入戶標準,可是馬德里卻沒有窮人。沒有人讚美貧窮或讚美生活簡樸。所有的讚美都放在他們的獨立、才情、嫻熟的必備技巧,以及他們隨心所欲的自由。
拜訪馬德里的人(就像拜訪馬戲團的人,帶著豐富的收穫回去)很可能都有一種「蕭條、沮喪」的深刻印象,實際上,我們從沒有住過一個地區那麼不蕭條、不沮喪。
從芝加哥到馬德里
瑞妮跟我從芝加哥搬到馬德里,最初並不是為了找回健康生活,或是減少對地球的危害。我們只是希望,在我寫書的時候可以減少花費。
我要談談其中的不同,在附近的聖塔菲,花八萬塊錢還不見得買得到附車庫的屋子,但是在馬德里,我們可以買到一間小屋,鄰近高速公路,而且距村中與商店不遠,只花了三萬美元。
雖然是這個價錢,但如果我們覺得環境不是完全合意,還不見得想買。最主要的是,房子在村鎮的主街上,而且距離村外的設施,走路也不會很遠。種種方面都很像我們之前在芝加哥的住所。
離開芝加哥搬到馬德里,我們降低生活標準,卻獲得更多東西。
有些人不喜歡我的說法,他們可能認為,我只是一個痛恨文明的人,寧願過著親近自然的生活。了解我的人一定覺得好笑,因為我是文明的愛好者,而且非常樂於住在美國第四大城的市中心,很方便就能走到藥房、超市、錄影帶出租店、藝廊、餐廳、書店、博物館、大樓噴水池、大學、紋身店(同時我的生活也非常接近自然,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而且實際上,沒有人可以抗拒大自然的吸引力,不論你住在哪裡)。
也有人挑戰我說,我要如何住在沒有空調,沒有暖氣,沒有室內水管,沒有冰箱、電話、電腦等等的房子裡。他們認為我是提倡貧窮的改革運動者,儘管他們無法找出我的著作有哪些相關言論,可以支持這樣的觀點。
我不認為文明是一種詛咒,反而覺得它是一種祝福,只是人們應該可以自由離開,追求更好的東西。
(摘自《當文明成為高牆》,新自然主義出版)
作者簡介
丹尼爾.昆恩(Daniel Quinn)
1935年生於美國內布拉斯加州。早期在芝加哥經營出版事業,1975年結束後成為自由作家,一直蟄伏寫作。1991年以《大猩猩對話錄》(Ishemal)獲小說納透獎。聲名鵲起之後,其嶄新的生態觀、世界觀和對人類文明的顛覆解讀,引起了美國社會極大的回響和省思,因此有人形容他是「當今世紀最偉大而且最有洞見的思想家」。繼《大猩猩對話錄》之後,陸續出版《B的故事》(The Story of B)、《生命之火》(Providence)、《探索下一個文明》(Beyond Civilization)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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