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攝影師 余白 台北是個無法度量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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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白是台灣女婿。圖/幸福文化提供

文/記者郭士榛
拍照就如同作家拿筆創作,來自法國巴黎的攝影家余白,在台灣定居15年,他用相機「書寫」台北,在他眼中,台北是一個無法度量的城市,他特別喜歡台北的帥氣與自由。
來自法國巴黎的攝影家余白,在台灣定居十五年,他藉由相機、黑白底片一路拍下台北人的生活百態,以及那充滿老時光味道的城市氛圍,集結成《臺北原味》攝影集。新書中的珍貴照片不只是記錄台北,同時也是一種自我療癒,更訴說著他在台灣生活的歲月。
余白於一九九六年第一次從法國來到台灣,當時就決定落腳台灣創造新人生,後來他更成了台灣女婿,二○○三年正式在台定居。初來乍到,對余白來說,台灣是個陌生的國度,卻沒想到台北這個城市樣貌反而打破他原本對亞洲的幻想和期待。翻看他攝影集中的照片,那些錯落街道上的灰色建築,隱隱透著謎樣的微光。
余白說,拍照就如同作家拿筆創作,他也試圖用相機「書寫」一個關於台北的偵探小說,照片裡有真實,也構圖創造出「劇本感」,他想用攝影理解台北城市,也希望讓大家感受到他眼中獨特的「台北原味」。
這本《臺北原味》攝影集是余白集結他從二○一○年到二○一六年間的作品,為了用鏡頭記錄台北,周間、周五,甚至周末深夜,余白徒步穿梭於大台北地區的街頭巷弄,觀察各式各樣的台北人生百態。他笑說偶爾會迷路,但有時迷路,反而能看到新的景象。
喜歡帥氣自由的台北
余白鏡頭下的台北,都是以黑白底片呈現,他說沒有為什麼,就只是單純喜歡黑白照片帶給他一種溫暖的感覺。余白說,台北是一個無法度量的城市,他在書中分了五個章節記錄台北城市的人與物,每一張都填滿了他對台北的細微觀察和情感,「人本身就是一個故事,跳脫性別、貧富,我很喜歡台北帥氣、自由會發光的人們。」
第一章〈時空斷層〉,表現他對台北的第一印象,敘述他這個異鄉人來到新城市的徬徨不解。余白指出,他是來自法屬殖民地——馬丁尼克島,從小與柬埔寨文化有些淵源,於是剛開始用東南亞經驗看台灣,發現兩者大不相同:「我在台灣看不到海洋文化,輕鬆、大方、直接,反而像大陸文化,人民很勤勞、威權感、上街遊行。」
余白說:「我曾跑遍許多國家,當身在俄國你就很清楚知道是在俄國,或是在東京、在巴黎都會清楚知道在哪個城市,但是當在台北時,我卻不知道自己在哪裡?無法判斷我們是在哪個世紀或年代,我那時候非常喜歡台北的感覺就是,它定在一個自己無法認得出來的一個時間、一個時刻。」
余白說:「有一天我睡飽睜眼後,不知道自己在哪裡,我覺得從零開始生活很孤單,所以我需要故事。」於是,余白背起相機,記錄眼中的台北。余白的第一張照片拍攝於環河北路的街景─檳榔攤,名字「啵一個」,他遠遠拍攝,象徵自己與這塊土地的距離。余白最近才知道「啵一個」的意思,他大笑說:「啵一個像是預告我將會愛上這座城市。」
感傷老建築迅速拆光
第二章〈歲月的氣息〉,余白開始在台北感到一點自由與自在,他每個星期,都讓自己淹沒在人群裡,他走往三重、板橋、新莊、五股、泰山、中永和、新店,鑽入台北的巷弄之間,漸漸沉迷台北幽微的氣息。
第三章〈噤聲的故事之貌〉,他刻意拍攝影對象的面貌舉止,人臉上的皺紋、翹著的腳、濃妝神情等等,讓人物的特色鮮明飽滿,余白企圖從真實、不完美的世界裡,去尋找人們眼皮下的故事。
第四章〈黑夜的螢光燈〉記錄著台北深夜的面貌,像是消夜小攤販,卡拉OK、市場攤販、檳榔攤、晝夜蟄伏的人們,擁有這城市赤裸真實的面貌,余白說:「我感覺到他們很努力活著,沒有被現代世界框架住,我和他們常常會有一秒鐘的眼神交換,那種豐沛感覺、信任感,讓我覺得台灣人一點都不笨。」
第五章〈失憶的未來〉大多講述台北都更的脈絡,當然,余白感受到了近幾年台北快速的變化,不少被某些台北人認為是「醜陋」,而他認為「台北最獨特味道」的老建築都被拆光了,且速度之快,讓余白有些傷感。「我會有遺憾,也覺可惜,最近太多老地方動不動就被拆,我很難過,因為我從一九九九起年,花了那麼多力氣拍那些破破爛爛的老地方,每張照片有著我自己的情緒、愛情的緣分,然後忽然就不見了,這種感覺對我來講有種暴力性。」
繼續用鏡頭觀察想像
余白研究兩岸關係、熟讀中文,曾擔任中央廣播電台、光華社記者,也曾在行政院新聞局工作,目前則任職於法國在台協會。余白透露,過去他只是喜歡看攝影作品,真正拿起相機認真拍照,是從台北開始。
十五年來,余白藉由攝影認識台北,某個程度也是審視自己在台灣生活的歲月。他說,儘管已經很熟悉台北這個城市,但是從內心來說,身為異鄉人的孤獨感還是存在的,也因為這些孤獨感,讓他用鏡頭去看台北這個城市時,多了不同的想像,未來他仍會繼續用鏡頭,觀察台北、想像台北,豐富台北的模樣。

黑白底片一路拍下台北人的生活百態。圖/幸福文化提供
黑白底片一路拍下台北人的生活百態。圖/幸福文化提供
《臺北原味》圖/幸福文化提供
《臺北原味》圖/幸福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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