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到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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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娘家位於台東,當年她北上求學遇見了父親,畢業後便在台北建立另一個家,留下外公、外婆在那靠海的小鎮。母親也不是沒想過回家探望,只是蘇花公路險峻、路途遙遠,又因外公守舊觀念無法用電話維繫親情,距離造成親子間的疏遠,直到我出生為止。 圖/River

曾理心/台北市大安國中九年七班
母親的娘家位於台東,當年她北上求學遇見了父親,畢業後便在台北建立另一個家,留下外公、外婆在那靠海的小鎮。母親也不是沒想過回家探望,只是蘇花公路險峻、路途遙遠,又因外公守舊觀念無法用電話維繫親情,距離造成親子間的疏遠,直到我出生為止。
記得第一次見到外公時只有三歲,我對所有事物都充滿了好奇,卻因怕生而躲躲藏藏。七歲時我第二次見到外公,歷經四年的時光已足夠洗去幼年怕生的個性。
自小,我便常聽母親說外公的豐功偉業,例如:獵山豬、釣大魚、手工編織全村落第一名……這讓我對外表嚴肅的外公更添上幾分欽佩與崇拜。第二次見面,我總算能壯著膽子,鼓起勇氣和外公對話。外公惜字如金,但一言一行都在躬行他的人生哲學,從他身上可以看到最樸實的阿美族男性剛毅及負責態度。
猶記那次夏日的午後,外公和我兩人在田中散步,那時外公不苟言笑的面容仍使我退避三舍,但他的眉眼卻是慈藹軟化的。「你媽媽很厲害,你要跟好她的腳步,努力念書出人頭地。」外公說著漢語,但卻有很重的阿美族口音,那雙因農事而粗糙的大手也很重的拍在我的肩上、心上。
第三次見到外公,那年我九歲。接到消息趕回去台東的夜晚,我站在外公面前,外公緊閉著雙眼躺在冰櫃中,那時我還未懂生離死別,只心疼著泣不成聲的母親。外公的喪禮簡單而莊嚴,只是怎麼昨日才剛離世,今日就要進入永恆的寧靜?我親眼看著外公的棺木被灰灰的水泥掩蓋,眼眶一熱,兩行清淚落下,錯愕又不捨。
我想跟外公說聲抱歉,因為我沒有常常回去探望他,也很少跟他說話,就這麼匆匆忙忙的,再也見不到他了。我不知道他聽不聽得到我的歉意,但我已決定要履行他對我的期許,讓他可以笑著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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