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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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宜勳
住家附近的黃昏市場裡,每天都可以看見一位拾荒的老先生,他的衣著破舊,動作緩慢,他不但撿拾廢紙、空瓶,有時候攤販不要的、有瑕疵的水果或枯黃的蔬菜,也通通收入他的小推車中。
市場裡的人似乎都刻意的和他保持距離,有時候還會聽見大人要小孩子不要靠近他,就像他有什麼傳染病似的。而他好像也習慣了人們對他冷漠的態度,他只是彎著腰,撿著大家不要的東西,當他帶著笑容對攤販說謝謝時,很少得到應有的尊重。
突然他消失了幾天,市場裡變得髒亂不堪,滿地的瓶瓶罐罐讓行人和車輛感到不便,而攤販多餘的廢棄蔬果一時也不知道該丟到哪裡。幾十年的傳統市場突然亂了起來,這時候大家才開始談論起這位拾荒的老先生,但內容卻多半是抱怨,抱怨他不來,讓市場亂了秩序……
「他在那裡。」一家賣麵的老闆指著店裡的電視說。大家好奇的擠了過去想看清楚。原來老先生是去接受表揚,這些年來他將拾荒所得全數捐給台中一家育幼院,院方特地安排他到院裡住幾天,同時市政府也頒獎表揚他的愛心。市場裡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大家都靜了下來。
黃昏市場又變乾淨了,因為拾荒老先生又回來了。他依然穿著破舊的衣服,推著一部小推車。「伯伯!我幫你把紙箱疊到推車上。」大家似乎重新認識了他,而幾十年的黃昏市場,也似乎又活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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