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年筆陣 數字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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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人:楊朝祥 佛光大學校長

執筆人:楊朝祥 佛光大學校長
「數字會說話」是大家耳熟能詳也深信不疑的一句話,問題是,數字說的話你真的聽懂了?你相信沒有被數字誤導?你確認沒有故意對數字做價值的判斷並選擇性的使用?
最近幾天討論最熱烈的議題就是新北市與高雄市誰的機車較多,當然,這是政治的口水戰,姑且不論實質的意義何在,純粹從數字上分析,如以總數而言,根據環保署統計,新北市有機車約兩百一十八萬輛,高雄市約兩百輛,當然是新北市多;若以車輛密度計算,新北市每平方公里有一千多輛,高雄市為六百七十八部,還是新北市高;但若以人口數計算,新北市每千人有五百四十八輛機車,反觀高雄市高達七百二十二輛,當然是高雄市較高。孰高孰低?因單位不同而有不同的數字呈現。
又如,多年來,勞工低薪資一直是台灣揮之不去的夢魘,為了杜悠悠之口,賴院長對外宣稱去年我國勞工平均薪資達四萬八千餘元,之後,行政院副院長還在記者會上表示,今年第一季實質總薪資創歷年同期新高,高達每月五萬九千八百五十二元。話語一出之後,引起社會一片嘩然,因為這與現實的就業市場有極大的差距,不禁令人懷疑政府是否在數字上動了手腳。
事實上,這些都是主計處公布的正確統計數據,不過,因就業市場高低收入差距極大,平均數並不足以顯現實際的薪資狀況。而行政院選擇披露第一季的總薪資數字,也有欺矇百姓之嫌,以第一季薪資加計年終獎金等非經常性薪資,明顯高於全年其他各季的薪資,這數字也不代表整年度的總薪資數。
統計數字的誤用或錯用,有時是對統計數字的本意不了解所致,但有時卻是有心或無心的誤導,而這在政府各部門時有發生,最近在教育界也出現了類似的現象。
例如少子化就引起震撼,許多大學因招生不足而惶惶不可終日,一旦學校學生人數少於三千人就要落入輔導、轉型、退場的悲慘下場,然而學生人數多寡並非辦學績效的重要指標,國外優質的小型大學比比皆是;少子化造成生源缺乏只是表象,真正的問題是因少子化所引發的教育資源不足,如果教育資源充足,生源變少反倒是優質教育的最佳時機。當初教改一直希望能達成的小班小校、降低每班學生人數,不都可以迎刃而解嗎?
懂得統計的人都了解,任何事物,都有其本質,透過測量、統計的方法,都可以數字的型態呈現,而各種統計雖都有學術的、學理的依據,但統計數字本身並沒有正確、錯誤、高低、大小的意義,當加上價值判斷或相互比較,統計數字實質的意義才會顯現。
隨著民眾教育程度的提升,政府為了取信於眾,在宣布政策或解釋某些社會現象時,常會以統計數字來加以說明;但若不瞭解統計數字的取樣、計算方式,或真正代表的意義,也常會為數字所蒙蔽。例如平均數最常為大家所使用,如果樣本的異質性太高,平均數本身就無法表現整體的現象,另外取樣的不具代表性也是統計數字常被誤用的一個現象。如果以電腦新貴為群體,計算其平均薪資,當然就無法代表整體國民薪資的狀況了。
而且,當在引用統計數據時,不免會從各種的資料中找出最有利的數據加以說明,一旦添加了既有的價值觀之後,雖然「數字會說話」不變,但統計數字所代表的意義就失真了,因此在判讀統計數字時不可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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