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風景】為雪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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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上保護紙袋的芒果 圖/李憲祈

文/李憲祈
每次遙望那棵芒果樹
已逐漸長大的幼果
被套上保護紙袋
在暮春的夕暉下
白色紙袋隨風搖曳
像阿公在擺弄著白鬍鬚

這景象已延續了半世紀
當年剛考上鎮上的省中
同學們都是來自北門區
各鄉鎮的精英
慢慢地才知道這裡是鹽分地帶
因處西南沿海
以前都是晒鹽的地方

我家距離海邊僅十餘公里
但我在15歲前沒看過海
初二那年春天
曾邀同學來家裡作客
他們看見樹上長滿水果
內心無比歡喜
沒想到十餘里之隔
天壤地別

半世紀後
我來到北門鹽鄉
此時此地已不再晒鹽
徒留下一方井仔腳瓦盤鹽田
供人憑弔回味
晴空下的鹽堆亦如為雪白頭
隱隱約約透露著滄桑

井仔腳瓦盤鹽田 圖/李憲祈
井仔腳瓦盤鹽田 圖/李憲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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