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共讀】單方面看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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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圖/樋口裕子

文/施佩君
一邊覺得「好可愛哦」,一邊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既覺得溫暖感動,心裡深處又隱隱有股不安,是閱讀日本圖文作家樋口裕子的《世界上最棒的貓》、《沒人要的貓》時矛盾的心情啊!
這兩本書,無論選紙、印刷都呼應作者優雅華美的繪風,觀之即賞心悅目,讀之更是心滿意足。以故事來看,《世界上最棒的貓》是典型的「離家─啟蒙─回家」成長三部曲,布偶貓「喵喵」為了陪伴心愛的小男孩長大,想要變成一隻真貓,因此展開一段自我追尋的旅程。而續集《沒人要的貓》同樣分成三段:「相遇─相愛─離別」,喵喵撿到一隻貓寶寶成為「爸爸」,建立感情之後又被迫分開;然而離別是必須的,接受離別也是必須的,以此呼應作者在繪本前頭開宗明義所寫:「一直只從單方面去看事物,永遠看不到其中真正的價值」,「就算在非常幸福的世界裡,也會有悲傷的事」。
我們不妨把「只從單方面去看事物,永遠看不到其中真正的價值」這句話,當作閱讀樋口裕子作品的指南,不論是故事或是圖像。樋口裕子是日本當紅插畫家,畫風自成一格,以「華麗細膩又帶出暗黑系氛圍筆觸著稱」,筆下超寫實又融合異色童話般的角色,不但在童書繪本界受到矚目,還與知名甜點、化妝品、童裝品牌跨界合作,人氣魅力不在話下。可愛、甜美、華麗固然是樋口裕子作品吸睛的要素,但深深吸引人們的卻是看不透的詭譎感。而我認為那是創作者有意施放的彩色煙霧彈,與其說是誤導讀者,毋寧說是強迫讀者做深層思考,去尋找「真正的價值」。
古典裝飾精心雕琢
回到《世界上最棒的貓》、《沒人要的貓》兩本作品,樋口裕子將筆下的貓咪擬人化、穿上華麗多彩的衣服,大大的眼睛、生動的表情,以及各種由蘑菇、蝴蝶結緞帶、花草等構成,充滿古典風味的裝飾,這些都是她一貫的風格。
仔細觀察,每隻貓咪在每次出場時所穿的服裝、佩飾,都不相同;所有出現的布料,不論是衣服、布巾、窗簾、椅套等,上面的花紋、顏色都經過巧心設計,細細琢磨,為什麼要花那麼多心力在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裝飾上呢?我的假設是,因為文字本身是完整的,插圖要在一個完整的文字中找到生存空間,就必須跳脫;這些充滿想像、裝飾性的符號,其實扮演著延伸文字意境、意向、意念的功能,產生文字所不能體現的感染力。
例如,穿上花俏的服飾,讓真正的貓與布偶貓有了區隔,這個區隔突顯生命體的存在感,也隱喻喵喵對於生命的嚮往。然而,在一片多彩華麗中,相對樸素的布偶喵喵,反而捉住我們的目光。老實說,我讀繪本時冒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不把布偶貓畫得可愛一點呢?我總覺得他既像《星際大戰》裡的尤達,又像《Gremlins》裡的怪獸,尤其是皺皺的眼睛。為什麼他會是小男孩最喜歡的布偶呢?
孩子為我解答:「就像小藍呀!」
孩子床上有很多買來的娃娃,但每晚一定要抱著睡覺的,是我以孩子三歲時畫的圖,用爸爸的舊衣服縫製而成的貓布偶,叫做「小藍」。小藍的外型絕對比不上床上任何一隻布偶娃娃,但無疑的,他是兒子的最愛──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幾個問題留給讀者
樋口裕子的插畫,讓我無法以直線思維閱讀,好像非得拐彎抹角才行。裡頭有太多有意無意的設計,讓人好想一探究竟又怕白忙一場。最後,幾個問題留給和我一樣不想快快讀完的讀者,進一步思考。例如:為什麼會以一隻寒武紀最大型掠食者──奇蝦,陪伴喵喵進行追尋之旅?喵喵在蒐集鬍鬚時,所遇到的每一隻貓各自象徵的價值又是什麼?為什麼布偶貓有名字,其他的真貓反而沒有名字,被領養的貓寶寶得到一個名字「皮諾」,又代表著什麼?讀完這兩本書,你又會如何去看待「永遠在一起」這回事呢?

《世界上最棒的貓》           《沒人要的貓》
圖/小麥田提供
《世界上最棒的貓》 《沒人要的貓》
圖/小麥田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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