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252】 海天遊踪 1-22

20
那爛陀大學遺址。

文/星雲大師
福金長老贈舍利
在我們往那爛陀大學的途中,經過此間的一座中華佛寺,我們下車,進去參拜。
住持這座中華佛寺的是我國福金長老,福金長老今年已九十多歲,他曾在西藏學法多年,所以又有人稱他為福金喇嘛。加爾各答佛教蓮社的李老太太,就是他的弟子,李老太太還託我帶了十元盧布供養他的這位師父。
福金長老見了我們,歡喜得了不得,連忙問我們是哪裡來的,我們告訴他是從台灣來的,他連忙說:
「台灣,從台灣怎麼能到印度來呢?」
這位老人分明是在疑惑台灣和印度沒有邦交,在台灣居住的人,怎麼會進入印度的國土呢?經過白法師的解釋,說明我們確實是從台灣來的,這位謙虛熱情的老人,連忙呵呵的笑著,我和朱居士向他頂禮,他招呼我們就在佛殿裡坐下來,倒茶,留我們吃飯,全寺都在為我們的前來而動員起來了。
此時,我想起我在加爾各答請問佛教蓮社李老太太,印度哪兒可請到佛陀舍利的話,記得李老太太告訴我,印度政府在2500年佛紀,整理各地佛陀聖蹟時,從靈鷲山的石窟裡,土人掘出不少佛陀舍利,福金喇嘛曾拿錢和他們買下來。
現在,我們見到福金長老了,當然不願放過這個機會,我們就問他道:
「你有佛陀的舍利嗎?」
「有!有!」
「可以給我們嗎?」
長老猶豫了一下,也就說道:
「可以!可以!」
我們全團的人都歡喜不已,但我心裡非常擔心,當福金長老到他房中去取舍利時,我想:他哪裡會有那麼多的舍利呢?萬一只有幾顆,不知我能否分到?我們等著,等著,等了足足半小時多,仍不見福金長老出來。大家心裡都非常焦急,我數度走到長老的房門口,想探個究竟,但房門關得很緊,無法知道他在裡面做什麼。
一位廣東籍的老太太像是知道我們在心焦,對我解釋道:「老人家在誦經持咒,他保藏的舍利,放在層層密密的鐵箱子裡。」
我們聽了以後,不得不先去參觀那爛陀大學遺址,心想,回來時長老總會出來將舍利贈送給我們了。
哪知,我們在那爛陀參觀了將近兩小時,回到中華佛寺,福金長老仍沒有從房中出來。
又等了約二十分鐘,這位長老出來了,手中捧了一個盤子,盤中放了不少紅紙包,長老開口說道:
「舍利有大有小,你們人多,我無法分別贈送,現在這紅紙包中,每包有舍利兩粒,任你們自取,看各人的運氣吧!」
我本來就站了一個很好的位置,聽到這位九十多歲的長老這麼一說,我就從他手中把盤子接過來,我先給白聖法師拿了一包,再給賢頓法師拿了一包。此時我心裡想,萬一大家都拿了,最後就少我一包怎麼辦,因此我不客氣,我也拿一包先放在我的海青衣袖裡,然後分給淨心法師,劉梅生居士,朱斐居士,印度比丘,僑領葉幹中,譚銳燊、鄧崇銘先生等,分到最後,盤子中還剩下一包,我見沒有人再要,我把盤子遞給福金長老時,我向他說:「這一包已無人要,請你給我吧!」
「好的!好的!」福金長老連忙這麼說,我想他一定不知我已先拿過一包了。
大家連忙把紅紙打開來,在爭著看舍利的大小,他們看過自己的,再連忙看別人的,當朱居士問我的舍利大小時,我打開一包給他看,他連忙叫起來:
「呵!一粒大的,還有兩粒小的,怎麼一共有三粒?」
我趕快收起來,對他說:
「人有誠心,佛有感應,你不見我向佛陀聖像頂禮外,還向福金長老叩一個頭嗎?」
「我也叩頭的,我怎麼只分到三粒小的呢?」
我輕輕向他說:
「不要大聲講,你能分到三粒就好,他們大家都只有兩粒哩!」
其實,我袖子裡還有一包,再也不敢告訴人了!
我的歡喜,是難以形容的,想到當初印度八個國家的國王兵戎相見,也就是為了爭奪佛陀的舍利,現在佛陀的真身舍利,我們不必爭搶,就能夠得到了,在我,這是視為無價之寶的東西,我已有了無價之寶的佛陀舍利,其他方面,我還有什麼不能忍耐呢?
那爛陀遺址懷古(1)
從中華佛寺,車行不用十分鐘,我們就到了馬昂村郊外的那爛陀大學的遺址。
那爛陀,這座古代有名的佛教大學,曾經擁有一萬多名的學生,造就過多少有名的優秀僧才,我國的玄奘大師等,曾負笈於此,在這裡研究十八寒暑。
我國第一位出國留學的是玄奘大師,世界上最古最大的大學是那爛陀佛教大學。約當我國唐太宗時,那爛陀大學在當時名震全印的戒賢論師主持下,亦適值玄奘大師在此受業,玄奘大師不但繼戒賢論師聲威震於五印,感動印度十幾個國家的國王同時坐在玄奘大師講壇之下,恭聆佛法,而且由於那爛陀的關係,溝通了中印的文化,為中國佛教開創了千秋萬古的法運,這是那爛陀之光,也是玄奘大師之光。
那爛陀,本是一座大寺院,始建於佛紀五、六百年間,到了佛紀八、九百年時,已經發展為世界最大的學府。我們到達時,先在門口購買門票,然後進去參觀,這所古代佛教大學的遺址,寬有九英里,深有三英里,要參觀一周,沒有數小時不能走完。
那爛陀,現在雖然成為一座廢墟,但有平坦的草原,有整齊的花草,我們見到工人在澆水,見到工人在打掃,可見印度政府現在重視保護佛教聖地之一斑。
本來,那爛陀大學若與菩提場和靈鷲山相比,當然不及佛陀的聖地出名,因此湮沒了將近千年,仍然一無人知曉,直到三、四十年前,印度政府才派考察學家發掘,這座佛教最高學府的遺址,才又重新出現於世。
我們在那爛陀大學遺址上參觀,紅磚古牆,有的並沒有完全倒塌,一格一格長方形的房間,清清楚楚可見,我們不必要人說明,可以看出小格長方形的廢址是比丘的臥房,大格長方形的廢址是佛殿或者講堂。
那臥房裡磚建眠床,依然存在,我以五尺九寸的身體睡在上面,只睡了三分之二,可見古人之身形,要比今人為高了。
在那爛陀的遺址上,到處都有小型的石塔,相傳這些小石塔興建的原因,是因印度古風,外道經常要和佛教辯論,每次辯論會上,都是佛教的論師辯勝,辯勝了的佛教論師,就得建一小塔,作為勝利的紀念塔,從這些小塔上,也可看出當初那爛陀的榮譽。
在那爛陀的遺址上,最引起人們注意的是一座沒有倒塌的平台,高約六、七丈,從下而上,循石階一級一級而上,這大概是那爛陀當初發號施令的中心,不然,就是一座說法台。
我們登上這座高台,對於這那爛陀的古蹟,可以瞭望得一目了然,想到我國玄奘大師當初能在這麼一所大學裡讀書,他之所以能成為三藏大師,這就不無原因了。玄奘大師讀書在這所那爛陀大學,不但有貢獻於佛教的文化,就是對於今日印度古蹟的發現,也是有不可磨滅的功勞。
(待續)

訪問團那爛陀大學遺址留影。
圖/佛光山提供
訪問團那爛陀大學遺址留影。
圖/佛光山提供
那爛陀寺平面圖。圖/妙熙
那爛陀寺平面圖。圖/妙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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