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畫劇場 青春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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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時我再表現好一點就好了!」「如果那個時候我能好好聆聽就好了!」「如果我可以早一點起床,今天就不會走衰運了……」青春期,是漸漸脫離混沌的兒童期,卻還只觸摸到大人世界的邊緣,朦朧的身體裡,藏著對奶臭味的抗拒,假裝成熟,時時在意自己的表現,但又還不願意面對大人樣的世故與妥協。於是,對於自己不斷變化著的氣質與脾性經常束手無策,表現出來的總與自己想像的不一樣,因此,生活中常常充斥著無關緊要的後悔與懊惱,然後發出「如果重新再來一次就好了……」的惋惜聲。
《跳躍吧!時空少女》(二○○六)(亦譯成「穿越時空的少女」),是日本導演細田守的作品,改編自筒井康隆一九六七年的少年小說。這部作品以「穿越時空」為主題,本以為會如既定印象中的動漫,對於「時間」主題大作文章,例如穿越時空變男變女,或隔著時空談戀愛的悲劇戀情……結果驚奇地發現,筒井康隆這部歷代以來不斷被改編成動漫、電視劇和電影的經典之作,鎖定的不是「時間」,卻是每個人生都會經歷的「青春」尷尬期。
就像小時候我們都希望身邊有個哆啦A夢或任意門,可以隨時許願成功;青春期的我們希望時光可以倒流,可以在尷尬的時間點瞬間逃走。在那樣的時光裡,沒什麼太大的事情,天塌下來總還有父母擋著的張狂與不負責任。所以無意間獲得「穿越時空」能力的少女真琴,因為有姑姑和子的鼓勵與點撥,一再放肆地在生活中使用超能力,例如晚起引來衰運,那就早起;生氣布丁被妹妹吃掉,就回到布丁沒被吃掉之前;不希望玩伴變成情侶,就不斷回到玩伴未告白以前……在主要事端發生之前,影片有大半時間把焦點放在青春期少女對自己生活細節的修改上,描繪出這個大剌剌的女孩不拘小節單純放肆的性格上。
經過細田守的改編,《跳躍吧!時空少女》減低了原著小說的科幻性,增加了對青春期少女少年的心理性格描繪,這樣的取材是很可貴的,能夠恰如其分地描繪青春期,其實是需要把眼光從成人高度卸下,有時卻又需要稍稍接近大人收斂的智慧。這樣的灰色地帶性格描繪的拿捏,在近期許多日本青春動漫裡都已變得太老成又太晦暗,如《我的名字》裡的沉重與耽溺,遠超過青春期年紀所能負擔的情感;而《聲之形》裡的霸凌也晦暗到超過事件本身的絕望程度。對我來說,那都不是對應少年少女的真正狀態,更可能是創作者情感的過度投入或涉入,反而褫奪了真正青少年階層的無畏的天真與荒唐。
所以,這是一部可以不斷回味的動畫片,那樣的青春有悔、放肆不羈;不明所以的情感,或者仍未好好發酵的內心歷程,它最好的狀態就在那樣的青澀,影片裡可以不斷回頭的願望,現實裡卻是人們永遠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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