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線片《小偷家族》社會底層裡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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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孟樵
「我們偷的——是羈絆」。從《小偷家族》看見日本導演是枝裕和長期關注家庭與社會的議題;也看見生命是如何生成與組織。
一位爸爸帶著披肩散髮似女童的兒子到大賣場,很有默契地擋掉攝影機,順利行竊,取走食物與日用品,走出賣場到街邊攤販以零錢付款,買了熱騰騰的食物邊吃邊走回家。「順利」與「知足」顯現在他們的臉孔與走路的姿態。此時,爸爸從巷口一戶人家的陽台隙縫裡見著了怯生生瑟縮在牆角的五歲女童。他不忍心,把她帶回家照顧;於是,展開了這整個「家」的故事。
小偷家族真實身分
這家人是小偷、是順手牽羊族,偷的不僅是維生物品,他們各個被原生家庭弄擰了人生,正以自己的方式尋找與建立新的身分與家庭。這個家有三代,奶奶、爸爸、媽媽、媽媽的妹妹、少年(兒子)、女童(女兒)。
大夥住在奶奶(樹木希林飾演)家,以奶奶的年金過日子,和式的庭院舊宅堆滿凌亂的物品,到處飛散奶奶的指甲屑,日常生活裡最快樂的事是一起圍桌吃飯聊天。他們窮嗎?不算是!爸爸(Lily Franky飾演)在工地打工,腳踝受傷沒職災補助;媽媽(安藤櫻飾演)在洗衣工廠揮汗工作;媽媽的妹妹(松岡茉優飾演)是高中生,翹學在不透明的櫥窗內從事性服務業。
奶奶很少出門,卻是慧眼於心,對待家中的三名女性溫柔體貼。直到她於睡眠中安詳往生,為了繼續領年金,全家合力處理奶奶的遺體。女童失蹤兩個月後,親生父母被幼兒園舉發涉嫌失職,觀眾才恍然大悟「小偷家族」的真實身分。
原來他們全數不具有血緣關係或婚姻關係。奶奶的丈夫外遇後另組家庭,過世後她在家中為前夫安置牌位,日日供奉。至於爸媽如何結緣?妹妹對「姐夫」的提問成為劇情重要的轉折,也令人不得不思考:「窮」,讓人性的欲望卑微起來。
他們都是被遺棄的人,被「奶奶」邀集住在她的老家,互相取暖,他們得躲著鄰居或陌生人的查訪,尤其是土地掮客。當警方開始進行調查,這所住屋的鏡頭第一回以廣角方式讓觀眾看見這所祕密又陳舊的房子就位於高樓大廈間,形成別致又孤立的存在,如同他們各自的原有身分。
愛能成就家庭本身
男童(城檜史飾演)對「爸媽」的情感深厚,卻故意在賣場穿幫被抓,才有後續警方的查訪。他自然又內斂的演技,讓人想到是枝裕和的作品中,我最喜歡的《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裡的少年柳樂優彌,當年柳樂優彌憑此片榮獲坎城影展史上最年輕影帝,他同時也是首位獲得坎城影帝的日本演員。《小偷家族》裡的城檜史,他的背影、面部表情、眼神,壓縮著自己想一探究竟的心情。
安藤櫻飾演的媽媽釋放欲望的演出耀眼,最令人動容的是被女警詢問時,觸及她被親生媽媽拋棄的遺憾,以及她是否可以成為「媽媽」的事實。她在鏡頭裡以好幾分鐘無聲地拭淚、抹著額際的頭髮,無法不令人欲淚啊。當她見到「先生」帶著「兒子」到監獄探訪她,她說出的話,必然打動「兒子」內心的想法。每個人都想找到自己的生命源頭,「愛」必然成就真正付出愛的人與家庭本身。
令人驚喜一現的演員還有《紙之月》的男主角池松壯亮,以及影迷必不陌生的高良健吾。而Lily Franky具有多項藝術才能,他的第一部自傳小說是《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被改編為知名電影。

「我們偷的——是羈絆」。從《小偷家族》看見日本導演是枝裕和長期關注家庭與社會的議題;也看見生命是如何生成與組織。
圖/采昌國際多媒體提供
「我們偷的——是羈絆」。從《小偷家族》看見日本導演是枝裕和長期關注家庭與社會的議題;也看見生命是如何生成與組織。
圖/采昌國際多媒體提供
「我們偷的——是羈絆」。從《小偷家族》看見日本導演是枝裕和長期關注家庭與社會的議題;也看見生命是如何生成與組織。
圖/采昌國際多媒體提供
「我們偷的——是羈絆」。從《小偷家族》看見日本導演是枝裕和長期關注家庭與社會的議題;也看見生命是如何生成與組織。
圖/采昌國際多媒體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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