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雜談】食,人生第一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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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玉燕
「民以食為天」,故政治家也得關心食,戴高樂曾說:「我們是先搞革命,然後生產乾酪。」赫魯契夫把共產主義描繪為「土豆加牛肉」,結果被毛澤東在一首詞中加以嘲笑;卡斯特羅為要人民分享他對烹飪術的愛好,專門派員去法、義兩國學習並引進乾酪、麵條、薄餅的生產技術,在國內製出的薄餅大受年輕一代歡迎,自己也獲取了美食家之譽。
古書上有孔子絕食於蔡之間「面有菜色」的記載,這與印度聖雄甘地倡導的非暴力鬥爭、反抗英國殖民統治的絕食,是截然不同的。至於兩國交戰,糧草關係重大:宋將華元堅守城池,無奈城中糧盡,「易子而食之」,只好向楚求和;拿破崙遠征俄國,攻克帝都,不料受制於俄人堅壁清野的戰略,在饑寒交迫下撤軍,傷亡慘重。
俗語「少食多知味」,頗有科學根據;節食減肥,可能致死;而每餐吃八成飽,已證實為有益於健康。另,食不必海味山珍,求其可口,適量便可。
潮汕淪陷時期,澄海城出了個特級老饕,飯量怪大,每頓一小桶,而又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人稱「大腹將軍黨進」。沒想到了民國年發生饑荒,米珠薪桂,此君餓扁了的肚皮,又鬆弛又重疊,他不得不墊以蕉葉,防其糜爛。
食的豐嗇,自古即判若天淵。東晉何曾「一食費萬錢」,以及唐天寶年間「朱門酒肉臭」的奢風,與傳統儉德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例如,齊相晏嬰出使時「食脫粟(糙米)飯」;孔門高足顏回「一簞食,一瓢飲」;宋名臣范仲淹少時讀書於僧舍,早晚各吃一升粥,一連三年。
話雖如此,人非獨希圖果腹,且也追求食欲口福,這從「大快朵頤」、「齒頰留香」,和唐代酒肉和尚光謙異想天開的「願鵝生四掌,鱉著兩裙」等語,可以見之。
再說,食品既關人品,又關人生觀。「故人具雞黍」一詩,何止寫田園風光,還表現了孟浩然的閒情逸致;「盤殮市遠無兼味,尊酒家貧只舊醅」一聯,則看似杜甫對客人表示歉疚,實底裡卻是對艱難時世提出了控訴。
再看王羲之宴蘭亭,一時出現了「群賢畢至,少長咸集」的盛況;李太白宴桃李園,強調「不有佳作,何申雅懷」;歐陽修在醉翁亭宴客,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於山水之間也」。這些先賢事跡啟示:只要不貪口腹之欲,亦重精神食糧,那「食」終不失為一種生活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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