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年筆陣 兩岸「制度之爭」與「一國良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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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人:黃光國 台灣大學心理系教授
在最近舉行的「連習會」上,習近平態度平和,除了重申尊重台灣同胞現有的社會制度和生活方式外,還指明,大陸同胞走上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取得了巨大成就,也值得台灣尊重。
習近平的說法意味著兩岸未來將進行「制度之爭」,這是個非常值得我們深入反思的一個主題。從一九一九年的「五四運動」以來,中國知識分子一直酖迷於一種「五四意識型態」,認為要救中國,一定要請來「德先生」和「賽先生」,而要把這兩位「洋菩薩」請進來,一定要先送走「孔先生」,「打倒孔家店」,「把線裝書扔進茅廁坑」。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冷戰時期」,整個世界被簡單地畫分成為「共產世界」和「自由世界」的二元對立,更增強了許多知識分子對於「民主」的迷思。一九九○年代,前蘇聯及東歐共產國家崩解,日裔美籍的歷史學者福山(Francis Fukuyama)出版了一本書叫《歷史的終結》,他認為:東、西冷戰對立的歷史已經結束了,從此以後,世界上所有的國家都會走向「資本主義」的「自由民主」道路。
然而,往後世界歷史的發展卻並非如他所料想的那樣。尤其是中東國家在「茉莉花革命」之後,既有的社會秩序全被破壞,在西方國家的強力干預下,陷入亂局,難民四處流竄,歐洲國家不能不收容,最後甚至危及「歐盟」存在的基礎。
時至今日,已經很少有人敢再盲目吹噓西方「民主制度」的優越性。甚至連褔山本人,也質疑西方式的「民主制度」是否解決問題的萬靈丹。他認為:「治理能力」(governance)才是評估政府重要的尺度。沒有治理能力,光只有「民主選舉」,對於人民生活的改善,其實意義不大。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蔡英文對於這樣的世界潮流似乎毫無所覺。她一方面對外公開呼籲,世界上有「共同理念」的「民主國家」聯合起來,抵制「中國擴張主義」和「中國霸權」;一方面對內又假借「轉型正義」之名,利用民進黨在立法院的執政優勢,通過形形色色的法案,非要把反對黨徹底打趴不可。
蔡英文的「國際觀」讓人覺得:她好像還活在世界「二元對立」的「冷戰時代」,那個時代早就結束了,她的呼籲當然得不到任何回應。最令人失望的是:她一方面口口聲聲召喚「自由民主」,蔡政府的所作所為卻是反其道而行,根本不把「民主法治」當一回事。
以往中共在講「一國兩制」的時候,台灣有些「自由派」的學者經常提「一國良制」,以為對抗。其中蘊涵的意義是:台灣的「民主制度」必然優於中共的「一黨專政」。然而,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實踐,尤其是經過蔡英文這兩年的執政,還有什麼人敢再誇口說台灣的「良制」?現在反倒是習近平在談兩岸未來的「制度之爭」了。這個巨大的翻轉,難道不值得知識分子的深切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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