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教授:佛陀見地 比我有趣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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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綜合報導】理察德貢布里(Richard Gombrich)教授是巴利聖典學會前主席、英國牛津大學佛教研究中心創始人、西方最負盛名的梵文、巴利文學者,也是公認的最有影響力的南傳佛教研究專家之一。他是一位鮮少踏上亞洲土地,卻對佛教的理解比許多佛教徒還要深刻的學者。
理察德貢布里教授二○一五年在北京大學舉辦的「公共智慧與社會發展」陽光論壇上說道:「我將自己絕大部分的生命都奉獻給了佛學研究。這是我第一次來北大分享我的佛學觀,是我一生中最榮幸的時刻,也是在我餘下的生命中,難以忘懷的一刻。」他也寫了一篇〈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的詩篇,來闡述他心中的佛教。
●關注佛陀智慧
「您並非佛教徒,那是什麼力量使得您將生命大半部分光陰都奉獻給了佛教呢?」
他和藹地笑了:「我不認為我是佛教徒,也不認為我不是。事實上,我們也不必給所有人都貼標籤。一個人是不是佛教徒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不是真的理解佛陀那無比燦爛的、充滿著力量、滿載著慈悲的智慧。」
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不是說我比別人更純潔善良,而是我有太多無明煩惱需要去除,我需要佛陀的智慧。
●展現謙卑嚴謹
「佛陀的見地,給您的人生帶來了什麼樣的啟發?」
「我更願意用『學到』這個詞,我從佛陀的見地中學到了什麼?」「佛陀的見地,比我個人有趣一千倍。」一個世界聞名的學者,卻在字斟句酌間,讓人無處不感受到他的謙卑與嚴謹。
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不是說我比別人更具足智慧,而是我被太多的傲慢包裹,我需要用謙卑來體會更浩瀚的世界。
●眾生平等無二
「我人生很多重要的東西,都是從佛陀那裡學來的。他告訴我眾生平等,告訴我,地位不同,性格各異的人們,內心深處,都有一般無二的智慧與能力。」
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並不是因為我比別人好或壞,而是我了解到眾生的平等無二。
●保持慈悲平和
「佛陀告訴我當別人用暴力,或者不友善的方式對待你時,保持內心的慈悲平和,以智慧應對,永遠比在瞋恨中反擊更有效。」
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因為我只能愛自己所愛的人,而佛陀卻能愛自己所恨的人,並使他們具足智慧與慈悲,所以我選擇學佛。
●擺脫名利欲望
「佛陀還告訴我財富不能使你快樂、地位不能使你快樂。就像我父親所說,『金錢』是這世界上最乏味的話題。擺脫了追逐名利的欲望,我們的心將無限趨近於自在與智慧。」
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不是為了從此求財得財,而是為了了斷自己對一切欲望的執著。
●一切因緣和合
「佛陀還讓我懂得一切都是因緣和合。一切因緣和合而成的事物,是一定會因因緣而改變的,這就是『無常』。所謂緣起性空,是讓我們對一切,不必執著。」
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不是為了人生一帆風順,而是為了坦然接受無常,在任何殘酷的境遇下,從容如君王。
●學會觀察因緣
「佛教中『評判』事情的善與惡,重點是看做事人的發心。然而,光有發心是遠遠不夠的。我們真正需要的是學會觀察因緣,理解他人,才能具足解決事情的智慧。」
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不是說以愛的發心,綁架他人,而是為了用周到的智慧,在隨順眾生中自利利他。
●不執著於表相
「有人說,佛教是快樂的藝術,您怎麼看?」
「我不太認同這種說法。佛教,不是讓我們把人生創造成一場快樂的派對,第二天醒後,發現是大夢一場。快樂是會隨著因緣而變化的,本質上它是虛幻而脆弱的。人生的本質是充滿痛苦的:我們不得不面對,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的死亡。」
「佛教的意義,不是把我們指向俗世的快樂,也不是告訴我們一切都不存在。它為我們指出的是『空』與『有』之間的中道,帶著不執著一切事物表相的心,而得到自在的智慧。」
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並不是因為我要逃避人世、追求虛無,而是深知日常生活處處是道場,活在當下就是在修行。
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我的生命並非從此不再遭遇挫折,但是有了佛法相伴,挫折會轉化成助我成長的因緣。
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我心中充滿無盡的感恩,單單想到今生有緣生而為人,且具備修行的能力,又有機會遇善知識、得以聽聞佛法,就深心感動因緣不可思議。
當我說我是佛教徒時,並不是因為外在有一個神,而是我發現了我本具的自心本性。
「我已離死亡很近。」八十二高齡的理察德貢布里教授的音聲,充滿豁達和為佛學文化奉獻餘生的慈悲,他用精闢的佛學見地、赫赫聲名下的謙卑、鞠躬盡瘁的付出,向我們詮釋了一個真正學佛者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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