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社會觀察 大芬油畫村 吹轉型升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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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綜合報導】深圳市龍崗區大芬油畫村是深圳市文化產業名片,被譽為「中國油畫第一村」,是中國首批國家級文化產業示範基地,日前大芬油畫村首度走向國際社會,於德國柏林中國駐德大使館以「回顧大芬」、「聚焦大芬」、「提升大芬」三個主題推介首屆大芬國際油畫雙年展。
深圳市龍崗區副區長尚博英表示,大芬油畫村面積僅占龍崗區零點四平方公里,卻雲集大小畫廊及門店一千二百多家,知名企業六十多家,以及兩萬多名油畫從業人員。今年十月舉辦的首屆大芬國際油畫雙年展已收到來自六十五個國家的二千六百多幅優秀作品,期望柏林藝術家有機會赴中國大陸參加大芬雙年展。
從臨摹到原創
大芬油畫村曾經是山寨名畫的大本營,仿畫如同大量製造的廉價商品,一度占全世界總量的百分之六十。這裡的畫家每天做的工作就是臨摹畢卡索、莫內等世界名畫家的作品,然而,據陸媒報導,大芬油畫村目前的處境非常艱難。由於用工成本增加,繪畫技術改進和外國顧客流失,愈來愈多專畫仿畫的藝術家只能勉強維持生計,甚至許多人放棄作畫。
畢業於江西一所藝術學校的謝春緹,之前在路邊兜售梵谷的仿畫,她說:「很多畫家都放棄了,離開了這裡。……以前的國際市場很大,利潤很高;我們一天賣出兩三幅畫,就能養家糊口。現在,我們一天賣五、六幅畫,仍沒辦法養家。」
鑽研中國文化產業的中央財經大學教授周正兵受訪時說:「大芬村就像廣東其他沿海城市一樣。過去,他們一直將重點放在勞動密集型產品上……近些年,中國經濟增長一直在放緩,需求不斷減少,勞動成本卻在不斷上升。基於這些原因,在這裡工作的人們發展機會有限。」
隨著外國買家減少,大芬油畫村的居民也努力調整自己以適應新的經濟形勢,有的人瞄準國內市場,從臨摹畢卡索的畫作轉為仿製中國山水畫和肖像畫。
此外,也有像陳年林這樣,從臨摹到原創,從畫工蛻變成畫家。在大芬油畫村經營畫廊的陳年林說,自己的畫廊與他剛到大芬油畫村時所看到的「畫廊」完全不同,既有臨摹畫,也有適應市場需求的原創商業油畫,還有表達畫家對世界思考、內心情感的原創油畫。最便宜的臨摹畫標價人民幣三百元,最貴的則是一幅寫實原創油畫《事事如意》,標價人民幣三萬元。
二○○七年底,陳年林到深圳大芬村發展,他根據畫廊老闆的要求,臨摹歐美名畫,畫得最多的就是地中海風景畫,就這樣畫了六年,薪資從一個月人民幣兩三千元收入,到每月可賺「萬把塊錢」。二○一三年,陳年林參加深圳市首屆繪畫技能大賽,拿到第一名,也認識多位原創畫家。同年參加第九屆深圳畫家畫深圳活動,參賽作品《梧桐雨後》讓一位日本客人掏出人民幣六千元收藏。「當時我的臨摹畫,賣給畫廊一幅只有二百多塊錢。《梧桐雨後》是那時我賣出的最貴的畫,心裡很高興。」他說。
緩慢升級過程
中國導演兼攝影師余海波執導的紀錄片《中國梵高》(「梵高」即「梵谷」),為大芬油畫村做了紀 錄,講述這個誕生於一九八九年的全球最大油畫複製工廠裡的農夫如何在個人理想與現實生活中掙扎,以及如何尋求轉型的過程。
原來當年是因為香港商人黃江路經大芬村,租用民房進行油畫銷售,沒想到就此改變整個村子的命運。由於黃江的油畫生意經營得有聲有色,吸引其他商家到來,村民發現原來臨摹畫作可以賺錢,於是一大群村民變成「中國梵谷」,加入油畫村的主要生產線,他們的繪畫技巧也在經年累月之下進步神速,畫出跟原作幾近相同的名畫。
大芬油畫村管理辦公室主任劉亞菁說,「大芬一批發展原創,緊隨市場需求及時調整畫風、畫質的畫家,藉著市場洗牌之機逐漸成長起來。」然而陳年林也說,「很多人喜歡原創畫,但價格上的接受度不夠。現在,很多畫家在畫原創商品畫,有自己的創作在裡面,同時又可以複製,定價也更接近家庭消費的心裡價位。」
晉升為大芬村三百多名原創畫家之一,陳年林說,除了適應市場需求變化以外,自己從畫工轉為畫家的催化劑就是大芬村舉辦的繪畫比賽和大芬美術館追求原創的展覽要求。「隨著審美的變化和藝術消費能力的提升,原創作品肯定會有更大的市場,但這是一個緩慢的培育和升級過程。」他說。
據了解,大芬美術館每年會舉辦約二十至二十五場原創作品展覽。大芬油畫村已逐步發展為集生產、創作、展示、交易於一體的產業基地,二○一七年實現產值約人民幣四十一點五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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