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一流大學】留才攬才再育才 打造大學競爭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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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胡玉立、許秩維、陳至中
豐沛研究資源成誘因 台大教授出走加拿大
專長機器人領域的台灣大學土木系教授康仕仲今年暑假將前往加拿大任教,他坦言,錢不是最主要的吸引力,他更希望能挑戰自我、投入創新研究,不想只當個「local king」。
亞大求才三請諸葛
想走出實驗室發展
美國史丹福大學土木與環境工程博士、台大土木系教授康仕仲應加拿大亞伯達大學邀請,今年暑假將前往加拿大任教,再度引發學界關注。
「錢不是最主要的吸引力」,研究機器人領域多年的康仕仲坦言,兩年多前亞大機器人團隊就想延攬他去任教,當時他升上台大教授約兩年,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事能做,加上太太有工作、家人在台北、台灣生活費又低,對方開出的薪水對他沒有太大吸引力,因此婉拒。
該團隊,一年前再度表達延攬意願,但因為太太懷孕,又再婉拒。去年底團隊更直接找到台灣來,康仕仲在面試中問了兩個問題。他表示,做機器人研究,需要很大空間,對方一聽就說沒問題,他又問對方經費問題,對方認為這是國家級研究,最少應該申請二百萬元加幣(約新台幣四千六百萬元),從對方回答讓他看到未來研究發展的「可能性」。
「如果要賺錢,去業界就好了」,康仕仲表示,選擇學術界就是希望做出對人類有貢獻的事,他想做的是更創新的研究,現在有個能實現夢想的地方,當然想去試一試。
對於外界認為他是被高薪挖角的傳言,他笑著否認,雖然薪水不低,但加拿大稅金高,加上舉家遷往加拿大後,太太不能工作、房租、小孩教育費,他還擔心薪水不夠用。
康仕仲表示,自己在台灣教書多年,雖受到一些肯定,但只是「local king」,卻不知道國際的認同和肯定度,因此想到國外,吸收不同國家、不同學校的精華思維。
決定到加拿大任教後,已有世界各國博士生爭取跟他做研究,反觀台灣則愈來愈少學生願意念博士班,他在台大做工程機器人,僅限於實驗室,但加拿大卻有產業需求和可能性。
一流大學經費很重要
擔心台大優勢失守
對於台灣高教的發展,康仕仲認為,要先思索台灣是否要有一個國家隊,還是只要一堆甲組球隊,如果把機會均等化,除非是像美國這麼強的國家,才可能出現多個頂尖團隊。如果要培育頂尖人才,台灣就必須愛惜人才,用制度、環境和尊重來吸引人才。
現在很多高中生畢業就想去大陸或香港唸書,他表示,以工程領域為例,目前台灣的師資很好,教學或研究競爭力並不會輸,但以同樣專長相較,他在台大是一個人做研究,北京大學卻是一群人在做研究,且手上的經費和學生都比他多,在長期資源不對等下,再過五年,台大的優勢可能就會失守。
若想要打造一流大學,康仕仲認為,總經費和經費分配方式都很重要,因為台灣的大學真的很多,所以只能增加總經費或是有適度的市場機制來淘汰,如果只想維持一個平衡,最後可能會失去像戴資穎那樣的頂尖選手。
康仕仲表示,所有研究、設備都需要經費,經費沒有花得很好可以檢討,但經費是務實競爭所必須的。現在台灣都講究CP值,但「老師不是超人」,如果硬要用最少錢發最多論文,最後每篇論文的影響力都很低。
談到台灣高教經費,他認為,現在大部分是競爭型經費搞得大家都很累,主因就是政府對大學不信任,但這樣管理,也不代表就不會亂花。應該增加常態性經費,否則每年經費不固定,有錢請人,沒錢就砍人,優秀的人才還會想要待在台灣嗎?
想要防止高教人才外流,康仕仲建議台灣應該轉換成競爭的思維,讓招生有更多自由度,因為沒有好學生,就沒有好老師,但如果一味講究公平,最後就會缺乏競爭。
實踐大學校長陳振貴表示,現在人才國際流動與競逐已是常態,畢竟「人往高處爬」,歐美、日本等先進國家的條件和環境好,的確是很大誘因,尤其是頂尖大學或是中生代的人才,因為經常到國際交流,被海外挖角的可能性更高。
陳振貴認為,不應該完全排斥人才流動,但留才和攬才要雙管齊下,台灣應該設法打開大門,提供更好的條件招攬國外的優秀人才,如政府現在推動玉山計畫,年薪最高可增加約新台幣五百萬元,相信有足夠誘因攬才,只可惜名額有限;至於國內留才,一定要建構更好的環境,讓教師教課、研究和生活無虞,才能讓他們願意留下。
台科大潛力打出名號
國際生密度全台居冠
英國高等教育調查公司針對校齡五十年以下、發展迅速且表現突出的大學進行調查,在去年公布二○一八年全球年輕潛力大學排名,台灣科技大學列居第二十三名。
台灣大專院校受到少子女化衝擊和愈來愈激烈的國際競爭,技職龍頭台科大十年前開始布局國際招生,如今已是島內國際學生密度最高的學校。
海外招攬優秀學生
洞燭機先打出國際名號
伊斯蘭教不吃豬肉,其他肉品屠宰也有嚴格要求,不能使用豬油或酒烹調。在台灣,許多穆斯林仰賴「清真.台灣」App,找尋符合清真規範的餐廳,而這款App,就出自台科大資工系博士班學生哈明飛等人之手。
來自印尼的他,召集一群關心穆斯林權益的朋友,一同蒐集全台超過三百個清真餐廳、商店、旅館、祈禱室所在位置。在台科大校園內,有將近七百名像哈明飛一樣的國際學生,和本地師生自在地用英語學習、生活,考量台科大學生規模僅一萬多人,國際生密度居台灣之冠。
台科大校長廖慶榮表示,台科大十年前就開始布局招收國際生,如今已在世界許多地區打出名號。十年前台灣技職體系不被重視,即便台科大研究、產學合作做得好,一般大學畢業的優秀學生也不太願意就讀台科大的碩博班。
台科大教師深怕研究生不夠優秀會影響整體研發能量,因此積極從海外找人才,學校也配合打造國際環境,不僅有國際生宿舍,連專賣清真食品的餐廳在校內都開了兩家。
印尼籍校友吳慧莉先在澳洲攻得碩士,二○一三年再畢業於台科大化工系博士班,隨後返回印尼任教。今年她以改善污水處理的技術,獲新加坡雜誌《亞洲科學家》評為傑出的一百位科學家。
廖慶榮得意地說,台科大的國際化領先政府。不少國家是第一次有學生來台,簽證卡關,還要靠校方和政府部門溝通才成行。而作為台灣技職龍頭,台科大近年也帶著國內多個學校一同和德國應用科大聯盟談合作,帶動國內技職的發展。
面對日趨白熱化的國際大學競爭,廖慶榮不諱言,台科大的「標竿學校」是日本東京工業大學。近年兩校交流日益密切,暑假期間東工大都會派二十多名學生和老師來台進行「暑期營」,邊學習、邊觀光,也安排到企業參訪,藉機幫兩國業界牽線。
法規一體適用有難處
成就感召喚人才回流
對於台灣高等教育發展,廖慶榮主張技職體系大專應適當「分類」,其中一類走類似歐洲的「應用科技大學」,以培養業界人才為重點,另一類則走研究取向的「工業大學」,主要是幫企業做研發工作。區分的好處,是政府可針對不同類型的大學,制訂不同的政策。現在台灣常用一套法規,就要適用所有的學校,常鬧出笑話。
台科大前副校長恒勇智說,如今的經濟趨勢,一定要有很好的「工業大學」引領產業發展。台灣關於產學合作的法規仍有待進一步鬆綁,或可學習韓國浦項工科大學的方式,鼓勵企業界更積極地投入人才培育。
廖慶榮指出台灣高教的許多優勢,包括相對較低的研發成本、商品化成本,能夠很快地把研發成果變成實品。許多國外大學願意跟台灣學校合作,就是看到這項實力。
面對台灣人才流失議題,廖慶榮則相對樂觀,他認為要吸引海外學術菁英回台,除了客觀的薪資條件,其實也需要一些「感召」,包括人情攻勢、使命感。
恒勇智也表示,學者除了看薪資,也會看中學校的整體研發水準。台灣技職和業界合作密切,不少研究成果,都能直接帶動產業的升級,產生極大的實務價值和貢獻,這樣的成就感,往往能讓人願意回國。
被低估的明星學校
加國亞大力拚頂尖
位在加拿大中部的亞伯達大學成功挖角台大副教務長康仕仲擔任建築及機器人跨領域研究中心主持人,讓這所在台灣幾乎不具知名度的大學一夕爆紅。而對多位在亞大任教的台灣教授來說,亞大的確是從事教學研究者的明智選擇。
提供豐厚資源拚研究
校方企圖追求頂尖
他們指出,亞大正全力躋身世界最佳大學排名,企圖心高昂、教育及研究水平極高、與社區建教合作融洽深入、資源充沛。它是一所被台灣人忽略、低估的明星大學。
根據英國高等教育調查中心去年公布的二○一八世界大學排名,亞大名列全球第九十名。也是加拿大全國排名第五的頂尖研究型大學,次於多倫多大學、麥基爾大學、英屬哥倫比亞大學以及蒙特婁大學。
亞大創校於一九○八年,位於亞伯達省省會艾德蒙頓市中心。全校學生逾三萬九千人,其中包括來自一百五十二個國家的七千多名國際學生。亞省蓬勃發展的石油工業讓亞大獲得省府大量的教育研究經費支持,相對的,亞大也成為帶動亞省經濟發展的重要影響力來源。
亞大擁有百年歷史,在人文、科學、創意藝術、商業、工程和健康科學方面聲譽卓著,也是加拿大國家奈米技術研究中心和李嘉誠病毒學研究所等世界領先設施所在地,吸引全球最優秀人才前來發展教學研究生涯。
在亞大任教十九年的機械工程教授查秉鈺即是。他在台灣大學畢業後赴美深造,於瑞士取得博士,任教三年,繼而轉往全球排名前二十的澳洲最高學府澳洲國立大學,於十年期間創設該校工學院,最後決定投入亞大懷抱。
查秉鈺表示,亞大最引人之處在於教學水準十足扎實,根基扎得比美、瑞、澳等地大學還深。與此同時,校方卯足全力提升研究水準,他在亞大期間感受到校方追求卓越、一心向世界頂尖邁進的強烈企圖心。
前任校長曾大膽喊出「二○二○二○」的口號,希望亞大在二○二○年以前攻下全球最佳大學排名前二十名。在現任校長的帶領下,亞大的研究呈現重點式發展,五大優先項目包括能源、健康科學、奈米科技、農業、電子通訊。
研究落實在地
大學、社區互蒙其惠
任教於職能治療系的助理教授陳淑萍,是在亞大的另一位台灣教授。她在二○一五年夏天取得加拿大皇后大學博士學位,應聘前往亞大,研究領域也是亞大有名的健康科學範疇。
陳淑萍在台灣曾有十多年臨床工作經驗。她表示,三年前她一到亞大,明顯感受到該校的「工作導向」,是以研究為取向的大學,除了不斷研發,也獲得艾德蒙頓市政府全力支持配合,學校各項研究得以直接在社區中落實,雙方互利互惠。
陳淑萍的研究主攻校園藥酒癮以及精神病患復健研究。她所任教的職能治療系所與當地醫院及社區機構合作,不但有利研究進行,也協助推動社區發展。
在亞大,教授薪資結構透明,與加國各大學相比,屬於較高水平。校方依據每年評比結果調薪,此外,教授沒有退休年齡限制,只要願意都可以終身任教。
過去,亞大曾與台灣教育部有過五年的「台灣研究講座」合作關係,但在二○一六年到期終止。儘管亞大對繼續與台灣合作興致高昂,但台灣因經費有限,一時無力延續。
至於亞大能否在短期內晉升世界大學排行最頂尖位置?查秉鈺認為,亞大動能十足、活力充沛,每年都在徵求更多人才,是一個持續求變求好、資源豐沛的大學,絕不會是一灘死水,也絕對值得各方更多關注。

台科大印尼籍校友吳慧莉(前排右2)返回印尼任教後,以改善污水處理的技術,獲新加坡雜誌《亞洲科學家》評為傑出的100位科學家。 圖/台科大提供
台科大印尼籍校友吳慧莉(前排右2)返回印尼任教後,以改善污水處理的技術,獲新加坡雜誌《亞洲科學家》評為傑出的100位科學家。
圖/台科大提供
亞伯達大學一隅,圖為體育活動及健康中心。 圖/陳淑萍提供
亞伯達大學一隅,圖為體育活動及健康中心。
圖/陳淑萍提供
圖/中央社
圖/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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