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文集】大學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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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一平
我大學聯考數學成績考砸了,滿分一百分,我只拿到十七分,還好成功大學慈悲收容我,讓我入學電機系。聯考低分讓我對數學相當畏懼,幸運的是大一微積分課程的教授相當有啟發性,去除了我的恐懼。當時成大工學院微積分考試採取統一考題,我很認真的念書,竟然考滿分,而且是全工學院唯一的一個滿分,真正是「饅頭落地狗造化」──運氣好得不得了。
我在大學遇到不少好老師。教我電磁學的毛齊武老師更將物理公式引申到哲學境界,讓我的想像力能無限擴展。
大四修了抽象數學,糊裡糊塗地拿到了最高的九十四分。授課的教授是英國愛丁堡大學博士,他曾告訴我他念博士時,指導教授給他一個一百年來解不出的數學難題。他苦思不得其解,有一天累了,躺在學校大草坪的大樹下睡覺,忽然有一隻兔子跳過他身邊,他被吵醒後,思路豁然開朗,抓到靈感,奮筆疾飛,推導出答案。他的論文只有九頁,可能是有史以來最短的博士論文。一九九二年我特地訪問愛丁堡大學,躺在同一棵大樹下,看看有沒有兔子跳過啟發我的靈感。結果啥都沒發生,只招到風寒,頻頻打噴嚏。
成功大學設置大型計算機,令我著迷,每天清晨六點我就趕到計算機中心排隊,搶著以電腦打卡機(後來是終端機)來寫程式。看著卡片一一餵入讀卡機,「噠噠噠」的響一陣後,計算機就會給答案,相當有趣。
和計算機互動,感覺就像在談情說愛,我如何墜入資訊的愛河? 這得由一九七九年我的大一時代說起。當年成功大學電機系是很無聊的「和尚系」,女生不但是稀有動物,甚至幾乎是絕種動物。因此我常常跑到外文系旁聽廝混,看看女孩順便學學英文。不過當年外文系女生頗不容易搭訕,每次絞盡腦汁,藉故提問,她頭一撇,就是不理睬,讓人尷尬得不知如何打哈哈。
有一天,聽到外文系女孩聊天,說暑假要到計算機中心學電腦。於是想到,如果能當計算機中心的助教,一定有一堆女生主動來談天問問題,豈不是老鼠掉進牛奶缸的好機會? 於是我想盡門路,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在大一暑假時,巴結到了計算機中心的助教職務(這個工作一般不給大一學生的)。果然在擔任助教時找到了女朋友(圖一),也愛上計算機工程,走上資訊研究的不歸路。
為了追求女朋友,我做出違背師道的行為。當年暑假她來到成功大學上電腦暑期班,我擔任助教,下課時,特別熱心的輔導她寫程式。為了能有更多時間和她廝混,故意拖延,我愈教她愈不懂,相處的時間愈長,心中愈樂,真是罪過。
電機系在創校時是電氣工學科,系館是日據時代的建築,我很喜歡在其中尋找骨董。大二時,我在系館看到一個昭和五年的水龍頭,大為驚豔,成功大學還比這個水龍頭小一歲呢。而當中最令我著迷的骨董是愛迪生發電機(圖二)。據說當年全世界僅存的愛迪生發電機只有成大這一部還能正常運作。我於一九九○至一九九五年間旅居於美國紐澤西州的藍道夫(Randolph),距離當年愛迪生實驗室所在地西橘(West Orange)約二十二英里。因地利之便,我曾經數度參觀愛迪生國家紀念館(Edison National Historic Site),每次都會特別去探望愛迪生發電機,頗有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

愛迪生發電機
圖/林一平
愛迪生發電機
圖/林一平
成功大學設置大型計算機,令我著迷,每天清晨六點就趕到計算機中心排隊,搶著以電腦打卡機來寫程式。
圖/林一平
成功大學設置大型計算機,令我著迷,每天清晨六點就趕到計算機中心排隊,搶著以電腦打卡機來寫程式。
圖/林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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