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253】海天遊踪2-46

30

文/星雲大師

1963/8/4

莊嚴的毗盧寺

早晨起來在毗盧寺的寺裡寺外走了一轉,覺得這一座落成才三年左右的佛寺,修建得不但莊嚴,而且非常適用。

大殿上一尊毗盧聖像,慈眉善目,給人看了,很容易生起恭敬心。牆壁上一千多尊江西瓷的佛像,給人一見,宛若走進了佛的世界。地下是蓮花磚,紅花綠葉,走在上面真不敢隨意踩踏。

大殿的左右及後面建有寮房,我們訪問團的四位法師就住在這座樓上,劉朱二位居士則住在樓下左邊的房中。

住持本道法師,今年已是66歲的高齡,但才像50歲左右一樣,慈悲心切,甚至有時還為我們端茶倒水,真給我們折福。這位長老,我在十幾年前就知道,他為佛法非常熱心,在檳城,宏福寺是他住持;在金馬崙,三寶寺也是他住持;在新加坡創建的這座毗盧寺,已花去美金十幾萬元,現在工程仍在繼續,他告訴我還要在寺旁建一座講堂。

本道法師的肚量和為人,大有慈航法師的作風,我看他住的樓上,有幾櫥的佛書,聽說買來同人結緣的,沒有大悲大捨的心,誰肯這樣做呢?

今天起我們先訪問的是菩提佛院的佛慈長老。從毗盧寺到菩提佛院,小汽車約行半小時,當我們到達時,鞭炮連天,這位今年82歲的佛慈長老還親自到門口來接我們,我們拜佛後吃杯茶就告辭了。因為8月7日他還要設宴招待我們。這位高齡的潮州老人,精神很好,非常隨緣,就是耳朵聽話差些。我們頂禮、握手、笑笑後,就登車揚手而去了。

從菩提佛院出來,就到妙音覺苑訪問,妙音覺苑的住持妙理尼師會說國語,很有福相的樣子,香港的澄真法師數日前來新加坡就住在這裡。妙音覺苑的桌上擺了許多食物,因為時間關係,我被常凱法師勉強勸吃了一個不習慣的榴槤下肚,就說要到法華寺去訪問了。

法華寺建得很整齊,寺內非常清淨,這是青凱法師趕經懺的單子錢建成的,他請來印實法師和廣淨法師陪我們,我們對他苦心建寺的精神欽仰不已。

李俊承居士的願心

告別法華寺,就去參加新加坡佛教總會的歡迎會。新加坡佛教總會設在菩提學校內,菩提學校就是佛教會主辦的社會事業之一。佛教會的主席李俊承居士,校長畢俊輝居士,熱忱的招待我們。李居士是新加坡有名的仕紳,對印經非常發心。他在印度鹿野苑獨資捐建的中華佛寺,我曾去參拜兩次。在新加坡他為了報父母之恩也建了一座報恩寺。從日程表上看,我們明天就會去訪問報恩寺,自從佛教文化服務處每月印經以來,李居士經常寫信給我,每月都參加印經,今年五月份印的《父母恩重難報經》,他就印了5000份。李居士雖是一位發心的居士,不過在我覺得,新加坡的大德法師很多,佛教總會的會長仍以比丘擔任為好。

歡迎會後就是佛教總會聯合各寺廟的宴會,天氣熱,身體裡汗水一直往外流,可是仍要衣冠整齊的等著菜一道一道的上來;飯後的照相,不但把汗水晒光了,連頭油都晒出來了,那位照相的仍是慢吞吞的不知何故。

上午的時間過去,接著就是繼續下午的訪問,下午先訪問世界佛教友誼會星洲分會的主席畢俊輝,畢居士因擔任菩校校長,所以就住在菩校隔壁一座二層的洋房裡。我們到時,像開茶話會一樣,他先致辭,大意是說每屆世佛友誼會召開會議時,他都支持我中華民國的席位,尤以在金邊召開第七次會議時,就完全靠他和吉隆坡的鄭天柱才挽回大局的,白法師聽了很高興,也即席說了許多感謝的話。

慈老德澤遺留星馬

畢俊輝居士的英文很好,一口流利的英語,做事非常活躍,國際佛教人士對她都非常敬重。她把當初跟慈老學佛的經過說給我聽,她說她在佛教的成就,完全是慈老一手培植出來的。為了講經翻譯,慈老經常嚴厲的教導她,她覺得研究佛法很難,也曾幾次的灰心,但終於衝破重重難關,終身奉獻給佛教。她為了報答師恩,把慈老創辦的菩提學校,辦得有聲有色。現在菩校雖歸佛教會主辦,但沒有人忘記慈老創校的苦心。菩校才開創時,是在一座小木樓上,今日已有整齊的教室,寬大的禮堂,一千多名的學生受著佛化的教育,是慈老留在人間的德澤,也是畢居士為教苦幹的成果。

我們向畢居士告辭,他說以後訪問程序,他都要陪我們各處訪問,我們歡喜道謝後,他就帶我們按照訪問程序去訪問錫蘭寺(錫蘭,今斯里蘭卡,以下同)。今日適逢星期天,約有二十個錫蘭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穿著白衣,正在寺中受持八關齋戒,我看了非常感動。他們在交談時,我獨自坐在他們的大禮堂中,面對著佛陀聖像,為這群孩子從小就知道受佛化教育,深致祝福之意。

從錫蘭寺出來,坐著像火爐一樣的小汽車,就去訪問簷葡院。院主廣洽法師,也創辦了一所彌陀學校,學生也有千人左右,這位廣洽法師的簷葡院,雅致高貴,牆壁上掛了不少弘一大師的墨寶,簷葡院三字,也是弘老題的。他把弘老手書的《金剛經》真跡捧出來給我們看,我們看了羨慕得不得了。

這一代大師的藝術,真跡展開在眼前,使人對他生出無比的敬仰。廣洽長老當弘一大師在世時,就很受大師的契重,大師掉落的牙齒,都寫了字送給他紀念。

他把為弘一大師出版的紀念專集,送我們一人一冊,我視如至寶,不時的翻看著這本書。

簷葡院出來後,不遠就到了伽陀精舍,主人常凱法師,是一位名醫,四十多歲的年齡,精明幹練,風度體格,處處都留給我深刻的印象,我們彼此都有相見恨晚之感!

我們才到達時,他就領了他的弟子馬來亞大學學生洪孟珠小姐,及一位剛在醫校畢業的蘭芝女醫師,特地前來頂禮,他們說久已仰慕我,手中還拿了我的書要我簽個名字。對於青年,我一向樂於招呼接引,記得前晚在麻坡時,從外面說法回來,七、八十個青年圍著我,要我講台灣的情形給他們聽,後來又鬧著要簽名照片,直鬧到深夜十二時半才散去。

在訪問的行程中,這些情形鼓舞了我的精神,可是在這個訪問團中,我願做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卒,隨團看風景和吃茶。

新加坡這個地方,做一個國家嫌小,做一個都市嫌大。出外訪問,這寺到那寺,常常一走就是半小時。今天就訪問了這幾處地方,時間已近黃昏,就應約去今天剛落成開光的法藏精舍晚餐,法藏精舍是悟峰法師新建的道場。

在這裡見到檳城來的明德和龍輝法師,大家談得更是高興。

晚間,在佛教總會大禮堂公開演講,演講前,由宏船法師擔任主席,向聽眾致介紹詞。宏船法師是光明山普覺寺的住持,他在新加坡,很受僧眾和信眾的擁戴。他會看風水,持念〈大悲咒〉法水,非常靈驗,今年雖才57歲,大有一位長者之風。

在座的聽眾大概有500人左右,勝進長老也從怡保趕來,這位關心佛教文化教育的長老,是乘了十幾小時的火車趕到的,見到這位七十多歲的老人,那麼精神飽滿,那麼洋溢著愛國護教的熱情,我們慚愧了,我們應該向這位老人家學習。

白法師講「人生與禪」,他講後就又去別處訪問了,我繼續講「佛教的業力論」,天熱,汗直流,訪問得身心疲倦,我講了一小時,竟不知自己講了些什麼話。本道法師陪我乘了他的弟子供養的小汽車,約半小時,回到他的毗盧寺,才像解脫一樣的又過去一天了。

(待續)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