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世界美術名作談人生】南極星落千古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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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瑋名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當生命走到盡頭,若真有陰陽界,魂歸何處?從小我們就知道有「地獄」,不論戲劇、長輩告誡、或在信仰中得知,東西方宗教皆有地獄之說,也都有地獄之變相作品。早年,我們會在法會或奠禮中看到十殿地獄變相掛圖,那些上刀山下油鍋的恐怖畫面深入人心,令人過目難忘。
周朝即有神鬼之說
《與神同行》這部最火紅的韓國電影,也是以地獄為故事背景。在中國神鬼之說當然甚早,孔子曾說過敬鬼神而遠之,可見周朝之前便有神鬼之說,到漢代張道陵時,有三官大帝之信仰,分別為天官、地官、水官大帝,而地官大帝統領五嶽名山與地府,旗下泰山東嶽大帝是冥界主宰,在《後漢書.烏桓傳》說「中國人死者魂神歸泰山地」。
東漢佛教傳入中國,自印度教到佛教的地獄王:閻魔羅闍(或譯閻摩、閻魔、閻魔大王),傳入中國尊稱其為閻魔羅闍大王。唐朝以後逐漸從一位閻王演變成十殿閻王。最早在初唐成都府大聖慈恩寺沙門藏川述《佛說十王經》中分別為:一殿秦廣王、二殿初江王、三殿宋帝王、四殿五官王、五殿閻羅王、六殿卞成王、七殿泰山王、八殿平正王,九殿都市王、十殿轉輪王。到北宋淡痴道人所著《玉曆寶鈔》,已明確十殿閻王負責掌管八重地獄(民俗為十八層)任務,北宋仁宗時開封府尹包拯,由於辦案嚴明清正,被民間傳言「夜審陰,日斷陽」,往生後更被道教認為是掌管第五殿的閻羅王。
可見中土地獄之說是佛道皆通,這類經變圖甚至在敦煌壁畫就可遇見,後來演變出掛圖,圖以故事形式描繪,各層殿王位圖正中上方,如正在審案一般,各殿司的犯刑受難關,一一呈現在圖下方,使觀者生畏懼以收教化。如:元朝畫家陸忠淵所畫的絹本著色十王像(現藏於日本奈良國立博物館),其中的〈五殿閻羅王圖〉。閻羅王本應位第一關,但擔心有人受冤所以自請到第五關,此關有業鏡(一說望鄉鏡,魂魄可以藉此最後一次回望鄉親,由於十殿之細節非一夕而成,真正如今之十殿十八層之說要到明清才形成),圖中青面獠牙的鬼差正抓著往生者照鏡,閻羅瞠目豎眉細看此人生前功過,牛頭使者在一旁待命,此關罪犯要被鉤出其心,擲出餵蛇,然後以包公慣用的各種鍘具斷其身首,但此圖描繪的是刀山刑。
埃及出現地獄之書
東方有鬼,西方當然有鬼,吸血鬼是最為有名的鬼,那西方的地獄呢?西元前一八○○年,古波斯的拜火教就有所謂的末日審判,人死後將接受審判。西元前十六世紀,埃及新王國時期出現《地獄之書》,描述靈魂將到冥界接受考驗,而二者審判後壞人都將受火刑。天主教及基督教也有地獄,中世紀天主教教廷甚至為籌措資金推出贖罪券,讓人出錢就可以逃避,不用進入地獄。十五世紀文藝復興時義大利詩人但丁著作《神曲》地獄篇中,詳述由撒旦掌管地獄,罪愈深者被判押入愈下層的地獄。
〈最後的審判〉為西斯汀教堂的作者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 Buonarroti, 1475~1564)的作品。他也是文藝復興三傑之一,小達文西二十三歲,大拉斐爾八歲,在建築、雕刻、繪畫上皆有高人一等的表現。
西斯汀教堂建於一四四五年,也就是現在選舉教宗的教堂,一五○六年教宗儒略二世聽信想看米開朗基羅出糗的人讒言,命他繪製教堂穹頂,但米開朗基羅自認為雕刻家非畫家,所以跑回家鄉又被教宗抓回,穹頂壁畫《創世紀》從一五○八年畫到一五一二年完成;二十一年後,他六十歲(一五三五),又受教宗克里門七世之託繪製祭壇壁畫,至一五四一年完成。當時這兩件作品皆是閉館創作,人們在等待三、四年後,看見作品皆感動淚流!
其實,米開朗基羅自認長相不帥,所以內向又脾氣不好,更不太敢接近女性,畫女性時皆請男模特兒,再自己加上女性特徵,以至於作品中女性皆特別壯。但,論對後世的影響力,他比其他兩位更大。
最後的審判影響大
〈最後的審判〉作品非常巨大,高約四層樓,構圖分為四層,整件作品如同舞台劇般,層次分明、角色鮮明、氣勢雄偉。第一層天使沒有翅膀,分別簇擁著耶穌受難的恥辱柱和十字架,代表受難與救贖。第二層中央基督的造型非一般受難像,更像希臘的俊美男子,祂舉起右手宣示審判開始,祂的右邊有聖母瑪莉亞,及十二門徒和追隨者,祂左腳有一老人是聖人巴多羅買,手拿殉道時所被割下的人皮,仔細一看居然是米開朗基羅自己!一說是證明是他的作品,二來是他對信仰的忠誠,比喻自己是藝術的殉道者。
第三層中央有天使拿生命善惡書,八位天使正在吹響審判號角,左邊是升天的亡魂,右邊則是要入地獄的罪人,這裡可以看見羅丹沈思者雕塑的原型。第四層分善與惡:左邊有等待天使帶善人升天,右邊有鬼差正驅趕惡人下亡魂之船去入地獄,「地獄」的部分,靈感來自但丁《神曲》之地獄篇。
地獄烈火漫布,鬼差幾乎都有長角驢耳,之前介紹〈最後晚餐〉時,我曾提猶大可能是達文西受不了教宗的一再催圖,而以他為模特兒。這次米開朗基羅也不滿教廷司禮長切塞納批評他的裸體人物傷風敗俗,而將他畫成陰間判官米諾斯,讓他永留地獄受蛇刑。雖然切塞納去抗議,但教宗卻說沒有關係,我可以救你!不僅兩位畫家有趣的安排,更要佩服前後二位教宗的雅量。
東西方地獄變相圖,不論火刑、上刀山、下油鍋、剝全皮、割舌頭等刑罰,這在教育未普及或律法不平的時代,宗教的確成功地藉圖勸誡人心向善,達到文以載道的功能。地獄又稱幽冥界、陰間、陰司、地府、幽都等,人們接受審判,唯獨行善者能上天堂,這本就是宗教勸人為善的最佳助力,人在世多行善事累積陰德,將來善果留子孫總是件好事!正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或許時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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