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路是無限的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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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夏天,大家會羨慕學校裡教書的老師和求學的學生放暑假。其實在炎炎烈日,或酷熱難擋,或風狂雨驟的暑假期間,也正是令人心神緊張、焦慮煩燥的考試季節。在這個繁忙、狂亂、嘈雜、困窘的期間過了,就有些人高登金榜,甚至還獲得獎學金,進入高一級的學府,將開啟另一階段學習生涯;更有一些人遠赴海外,進入異邦,開展另一段孤獨寂寞的學習過程,在以往這樣的人被人稱為有鍍金的良機,可是在今日也不過只是逃離困境的一個前途未卜的機會而已。
不同的是,在以往有更多的人名落孫山,在今日已經難得有人還在孫山之後,少了可憐見的自怨自艾的青年。讓人慶幸廣設學府,降低水準,也有很大的功德。減少了不少年輕朋友焚膏繼晷、懸樑刺股,再受人所難忍的苦楚。
有些人歡喜地結束了學校生活,幸運地進入勞動市場,從此以自己的智慧、勞力,貢獻於生產行列;雖然低薪,至少可以供養自己,稍解老邁父母的負擔。在產業外移,自動化取代人力的現代,至少比那些求職不得,成為失業一員,垂頭喪氣地沒個著落的同學強多了。
除了學生自己,家長更是暑期的主角,有的考量分數、學科成績、家庭狀況、經濟能力、人際關係、孩子志願;陪考、陪惡補、南北奔波、焦慮等待。放榜了有的志得意滿,意興昂揚;有的追悔懊悔,意興闌珊。更不幸的是節衣縮食,供孩子讀書,盼到畢業卻找不到工作,媽寶/爸寶變成了啃爸啃媽族。這還沒結束的炎熱日子,真是幾家歡樂幾家愁的時光。
奇怪的是,雖然政府未對教育資源與社會現實做好規畫設計,使生源太少而學校太多,各級學校都呈現出招生不足的情況,難得有人沒學校讀。但是從另一方面看,媒體上卻充斥著各類補習班招生廣告,包考包中的加強班如雨後春筍般林立;有些學生則無日無夜的準備應試,家長更是不眠不休的督促呵護,正反映出一種極端矛盾的景象。
推究在升學率如此之高,而考生都如此辛苦,其原因當有如下數端。一是學校有公私之分,公立經費足、聲望高而學費低。二是專業類科有異,不同科系畢業生出路不同,而就業機會、待遇、工作性質、社會地位、工作環境、職業聲望都有很大的差別。三是學校所在地理位置不同,台灣雖只是三萬六千平方公里的小島,幅員有限,但各區域間發展不平衡,交通便利度相差太遠,影響師生的往來、居住、生活,更左右了人才的集聚與未來的發展。四是當今的教育把任何學校都辦成更高一級學校的預備學校,出現了升學率排名與就業率排名不應有的指標。
政府固然應滿足富裕社會國民受高等教育的願望,但切勿將各級學校都辦成更高一級學校的預備學校,更別將高級學府辦成職業補習班。不同學校各有其宗旨,除就業準備,還有人文精神與人格養成。政府和企業在用人的時候,要甄選出受最適當教育與工作性質適合的人,而非受教育最多的人。在評價一個人的時候,是看其識見、能力、人品,而不是僅看其所得到的文憑。知識、技能、人格,可以自我學習;處處可學習,處處有機會。別只拘泥於考試、升學、文憑這些微小褊狹的目標,考得好不好,進了哪所學校,分到哪個科系,都不能斷定終身,因為路是無限的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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