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親愛的】為你帶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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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來,陽光已經穿透門扉,將庭院婆娑的樹影映照在玻璃上。媽媽在廚房忙碌,煮飯、燉肉、炒菜、煨湯,爸爸切水果、沖咖啡,妹妹也幫忙裝盒。今天是你的生日,媽媽為你帶便當,然後我們全家一起享用午餐。
這都是你最愛的食物——當然,每回的便當媽媽也會變換菜色,比如說炒米粉、咖哩飯。這些平凡的菜色,在你眼中都是珍饈佳餚,每次你都吃得舔嘴咂舌,碗盤見底。其實媽媽廚藝平庸,但因為你的捧場,讓我願意常常下廚,只為了看到你燦爛的笑容。
14年了,日子像夏天的暑熱沒有盡頭,像漫漫長夜的輾轉反側。偶爾,夏日也有宜人南風,長夜也可酣然熟睡,只是,在最最深層的夢裡,你俊秀的臉龐,你淺淺的微笑,總讓媽媽悵然轉醒。媽媽只想將你緊緊擁在懷裡,再聽你用諧趣的口吻喊我一聲綿長的「阿母」。
7月溽暑,一家人來到寶塔,刷卡後,你盈盈的笑臉再度與我們相見歡。30年前的7月,你來到人間,每日總是夜夜啼哭,讓新手爸媽手足無措,每晚總是一人昏睡過去,另一人熬夜抱你搖搖,然後換班;你漸漸長大後,臨睡前也還是要爸媽說故事、唱催眠曲才能安眠。原來,你早已知曉和爸媽的緣分只有16年,所以,你好珍惜這段親子時光,是嗎?
你一歲三個月才學會走路,卻常常跌倒,膝蓋滿是瘀青的印記。三歲時求助醫生,以為能解決問題,不料,醫生卻把爸媽從幸福的雲端打入暗黑地獄。你生病了,你的人生旅程,從起站到終站,注定顛簸而短暫。
但你勇敢面對了,課業優秀,樂觀向上,身體雖被禁錮,心靈卻藉著閱讀擁有無限的寬廣。國三時,榮獲總統教育獎殊榮;高一下學期,生命的燭火漸熄,你仍孜孜學習。然後,你的仗打完了,一場沒有勝算,卻永不放棄、美好的一仗。
你在「生命教育」的學習單上說:「生命的價值在寬度,不在長度。就算生命短暫,只要充分利用,必能活得光輝而無憾。你做到了,你早已從網路資訊預知自己的未來,卻從不抱怨,堅強面對,努力到燈枯火滅。
今天的菜好吃嗎?咖啡應該也很香濃。爸媽和妹妹要回家了,刷卡後,你的影像又將消失,但我們的心裡,永遠為你留了位置,像樹影婆娑,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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