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花集.紅樓夢】經典對照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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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嘉雯
歷來喜好古典文學的讀者,大約都可以感受到日本平安朝的《源氏物語》是一部很像《紅樓夢》的鉅著;甚至有人指出,《源氏物語》就是日本的《紅樓夢》。如今在我面前的這兩部文學經典,確實是東方世界最典麗深遂的雙璧,它們猶如一組相對應的萬花筒,互相映襯對比出各自的民族思維特色與不同性別的作家所關懷的生命課題。倘若我們一生只讀其中一部,那是很可惜的事,因為我們將無法透過民族與文化差異,來具體了解經典深層的理路。
對照兩部著作的起點,可以從最顯著的焦點,亦即人物的形象與思想進入。《源氏物語》裡的男主人公光華公子(光源氏)自幼形象俊美,已到了驚世的地步!同時,他聰明善悟的天性,又是人間少有。書上說:「這個孩子姿容秀麗可人,即使面惡之人,或心中懷有仇恨的人,見了他也會自然轉為喜氣。」宮中女御以下諸人面對這樣年紀雖小,卻早已顯露出迷人的風雅韻致,和令人憐惜的羞媚儀態的小皇子,無不願意與他親近。
我們從這裡再回顧《紅樓夢》作者描寫賈寶玉的情態之美:「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常笑。天然一段風騷,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則怡紅公子與光華公子之容貌輝麗悅人,可以說不分軒輊。然而天皇對光源氏的憐愛方式,卻不是中國古代任何一位帝王所能想像的。
當時有一位朝鮮國的始者來見天皇,這個使節團中有一位高明的術士擅長看相。天皇便將美麗的小皇子打扮成大臣的兒子,讓大臣帶他到專門接待外國使臣的鴻臚館來訪問術士。那術士看了小皇子的容貌,驚詫不已!於是又從頭細細地為他看相,沉吟半晌,然後徐徐說道:「公子有君王之相,當登至尊地位。然而如果真讓他登大位,又恐怕國家有亂,對他個人也會有傷害。但是若作為輔佐之臣,卻又與他的命格相去甚遠!」這番看相之後的言論,引起了太子黨右大臣等人的惶恐!他們害怕天皇改立小皇子為太子。
然而天皇是何等的智慧!在術士來到日本之前。他心中其實已有主意,於是既不改立小皇子為太子,也不封他為親王,而是將他貶降為臣籍,賜給一個民間百姓之一的姓氏──光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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