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世界美術名作談人生】浩瀚無垠沐春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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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瑋名
最近一則社會事件:年輕媽媽遺棄幼兒於陌生人機車踏墊,可惜幼兒窒息而亡,實令人痛心!自古有虎毒不食子之說,身為父母者若有任何生活困難,也不要發洩在子女身上,子女絕不是個人的私有財產,絕對無權傷害他們。世上唯有親情的愛似海深、似浩瀚無垠的宇宙,巨大而又無價!
親情之愛指父母之愛、兄弟姊妹手足之情,及所有親人之愛。母親生我們需忍受劇痛,若將疼痛量化成十級,生產是最疼的第十級,但只要母親見到自己寶貝那一刻,什麼巨疼也化為幸福微笑。子曰:「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所以孝順乃天經地義啊!常言道:「百善孝為先。」慈烏反哺、羔羊跪乳,萬靈之王的人類怎能不知盡孝道呢?
知曉佛經之人,一定聽過《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大方便佛報恩經》,此二大經典一直被學者質疑真偽,眾學者認為是中國化的疑偽經,內容比較符合儒家思想的孝道,以利推廣佛教;而中國自古即有《孝經》流傳,為十三經之一,傳說是曾子學生所著,內容是孔子說孝道,是儒家為發揚孝道之作。但反過來看,也是因為原始佛教便包含以孝順為教化思想之一,所以才能與儒家契合。
佛經亦傳孝道理念
《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經文內容:某天佛與弟子在舍衛國行走時,見路邊一堆白骨,佛對白骨五體禮敬並對弟子說,父母對我們有十恩,第一懷胎守護恩;第二臨產受苦恩;第三生子忘憂恩;第四咽苦吐甘恩;第五迴乾就溼恩;第六哺乳養育恩;第七洗濯不淨恩;第八遠行憶念恩;第九深加體恤恩;第十究竟憐愍恩。《大方便佛報恩經》經文內容:阿難被外道行者笑佛教出家為不孝,世尊為佛弟子說前世盡孝道的事蹟,包含最熟悉的須闍提太子割肉濟養父母等八段故事。此二經在中國寺廟、敦煌壁畫、石窟……皆可見其經變圖,如同後來的二十四孝故事一般被宣揚。今介紹四川大足區石刻此二經變雕像。
大足區位重慶,是群山雕刻群統稱「大足石刻」,最有名為寶頂山、北山二區,也都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從唐朝開始至明清一直刻有作品,作品是沿岩壁雕刻出龕,龕內再刻立體佛像,與敦煌石窟泥塑不同,雕像包含釋、道、儒三家經典,非常壯觀。
寶頂山摩崕石刻的第十五號龕為「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雕像,龕高六點九公尺,寬十四點五公尺,分三層,上層為巨大七世佛;第二層就是父母十恩部分,從中間一對夫妻「投佛祈求嗣息」像,左右接續展開十恩內容,每一段落皆刻有頌文,有趣的是中間的「投佛祈求嗣息」傳說本非刻這些字,而是清朝時護寺僧令人塗去原刻字,改刻今文,對外宣稱為求子殿,以增加寺廟香火;而最下層則為阿鼻地獄,好像警告世人:不孝順則要小心喔!
寶頂山摩崕石刻第十七號龕為〈大方便佛報恩經〉經變像,主像為釋迦半身像,左右壁面分別刻有釋迦「親探父王病」、「親抬父王棺」、「割肉供父母」、「捨身飼虎」、「鸚鵡行孝」、「剜眼出髓為父王治病」等。大足石刻和莫高、雲崗、龍門被稱中國四大石窟,不僅是漢化佛像石刻代表,由於地理位置關係,風化或崩壞情形很少,唯雕像色澤退化,普遍剩下石青、石綠的礦物性顏色,可想像當時色彩光鮮輝煌的景象,多麼耀眼。石刻佛像莊嚴,人物表情生動,體態比例至真,刻工更是完善,各龕布局更是完美,非常值得一遊欣賞。
聖母慟子展露母愛
也來介紹西方雕像,米開朗基羅(一四七五~一五九四)的〈聖母慟子像〉(又稱哀悼基督、聖母憐子),此像與他的〈大衛像〉堪稱米開朗基羅的雕刻代表作。此作現藏於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創作於西元一四九八~一四九九年,完成時米開朗基羅才二十四歲,此作是一四九六年時,受當時紅衣主教所託,也是米開朗基羅唯一在作品上刻上名字的作品,名字巧妙地刻在聖母胸前的衣帶上。
民間有一傳說,當年教廷舉辦雕像競賽,勝出作品將放於教廷,當時米開朗基羅獲勝,但沒有人相信來自這麼年輕藝術家之手,於是他連夜爬窗進教堂在作品上刻下他的名字,以示證明。這當然只是凸顯他才華的軼聞,因為衣帶明顯早就設計好的。
此作為聖母抱著剛由十字架放下、身亡的基督悲傷之景,《聖經》並無記載聖母幾歲懷胎,但以當時人早婚,女生大概十六、七歲便結婚,耶穌在世三十三歲,瑪莉亞當時可能不到五十歲,當然也不至於如雕像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這當然是要保持聖母聖潔年輕懷子的神格格形象。
聖母表情哀傷,抱著已死去的耶穌,形成三角形構圖,這是穩當如山式壯觀的構圖。耶穌型態瘦弱,右胸有聖殤,宛如嬰兒般回到母親懷抱,聖母的左手向上,彷彿訴說:為什麼?兒啊!你醒一醒!母愛展露無遺,整件作品深具戲劇感染力地呈現在觀者面前,使觀者無不為之動容。作品不論人物造型、人體比例、衣摺線條、刻工,甚至連石材的運用,都不得不佩服這位大師的藝術天分與偉大。
我們常聽聞「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這是孔子所說,是孝經的開宗明義章,孔子向曾子說孝道之言,但什麼是孝之終呢?孔子認為「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所以,孝道便是不讓父母擔憂、最後又能不辱父母之名於世,這就是生兒育女最大奢求了。當然以子女來看是不夠的,我們希望父母健康,衣食無缺、物資不慮、生活快樂。
最後,我引寶頂山石刻「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第十恩頌曰:「百歲惟憂八十兒,不捨作鬼也憂之」之經文來作說明。在父母眼中,不論你是幾歲,永遠是他們的小孩,父母永遠擔心你的健康、婚姻、事業、三餐……父母恩之偉大,不僅是生育、教育、養育我們,而是我們永遠是父母親心頭肉,當你在抱怨父母時,請再三思,行孝要及時,多體諒、多陪伴、多照顧父母,莫待「子欲養而親不在」。

寶頂山摩崕石刻第15號龕「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莊嚴雕像群。
圖/王瑋名
寶頂山摩崕石刻第15號龕「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莊嚴雕像群。
圖/王瑋名
大足石刻六道輪轉。
圖/王瑋名
大足石刻六道輪轉。
圖/王瑋名
中國郵政於2002年發行大足石雕郵票。圖/王瑋名
中國郵政於2002年發行大足石雕郵票。圖/王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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