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人物 9 影帝保羅˙紐曼 自創角色 體現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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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慧莉
日前,演藝生涯一甲子的勞勃˙瑞福宣布息影。勞勃是日舞影展的創始人。「日舞」之名來自勞勃成名作品《虎豹小霸王》中的角色綽號。當初,勞勃能接演此片,要拜合演搭檔保羅˙紐曼力推之賜。保羅終其一生,不僅演技精湛,成為奧斯卡影帝,更樂於善用自己的每一天對不幸的人伸出援手。而今,斯人已矣,本月恰巧是其仙逝十周年紀念月,值此之刻,一起來回顧這位昔日巨星璀璨卻樸實無華而令人景仰的一生。

美麗人生
從影帝到慈善家

保羅.紐曼(Paul Newman, 1925-2008)出生於美國俄亥俄州,為家中次子,父親為來自波蘭和匈牙利的猶太裔移民,經營著一家體育用品店;母親具有斯洛伐克血統,與叔叔對藝文有偏好,保羅在耳濡目染下,就學時期即參與學校戲劇演出。
天生藝人難自棄
不過,這位有著演戲天分且面貌姣好、有著深邃藍眼的明日之星,並未於大學畢業後隨即投入演藝事業,而是先成家並接手父親的事業,後來經確認不合適後,便前往耶魯大學學戲劇,只是尚未修習完畢,即被星探挖掘前往紐約,朝專業的影星之路發展。
保羅先是在電視影集中客串演出,直到一九五三年演出了百老匯劇《野宴》後開始有了巨大突破,他也因此劇而認識了未來的第二任妻子,即女星珍妮.華德(Joanne Woodward)。此後,保羅的戲約不斷,演技漸受肯定,並因一九五八年的《朱門巧婦》首度獲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同年因與珍妮.華德同台演出《夏日春情》而獲坎城影展最佳男演員獎,打開了保羅的國際知名度。開拍本片期間,保羅與前妻離婚,與女星珍妮結為連理,婚後兩人育有三女。
角色幽默而反叛
六○年代,保羅的演技日益精湛,成為極受歡迎的男星之一,多次獲得奧斯卡最佳男演員提名,還於一九六八年演而優則導,讓妻子因演出自己執導的《巧婦怨》而入圍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
隔年,保羅演出了票房大戲《虎豹小霸王》,還提攜後進,帶出了另一位巨星勞勃.瑞福(Robert Redford)。當時,保羅不僅堅持與勞勃合演此片,還把原本擔綱演出的「日舞小子」(Sundance Kid)一角讓給勞勃,讓勞勃從此走紅。
至此,保羅所飾演的角色多半叛逆,但比起演出類似角色的同期影星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和詹姆斯.狄恩(James Dean),保羅的角色又多了些幽默、內省和自信的成分。
獨子早逝的衝擊
七○年代,保羅仍在演藝圈站穩腳步,演出《刺激》、《火燒摩天輪》等多部當紅電影。然而,一九七八年,他兩次婚姻裡的唯一兒子因飲酒過量而於二十八歲英年早逝,此家變讓保羅的人生和往後接演的片子開始轉向,在角色扮演上趨於沉穩與自在。事實上,他在八○年代的表演工作最讓影評人稱許,也終於讓他在演出一九八六年的《金錢本色》後首度獲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
不過,保羅當時並未前往領獎,而是由先前合作過的導演朋友代領。此刻的他,已不再將拍片當成生命的全部,除了寄情於七○年代初期發展的賽車嗜好,與人成立車隊外,還樂善好施,包括以兒子之名成立史考特.紐曼中心,助人戒毒;創辦食品公司「Newman’s Own」,全數利潤捐出做慈善;成立專為重病兒童而設的兒童營網絡「SeriousFun」等。
事業婚姻皆美麗
儘管人生有了新的旨趣,保羅並未淡出演藝生涯,只是一九九八年眼見自己的食品公司愈做愈好,忍不住自我調侃說「真不好意思,沒想到沙拉醬賣得比電影票房還好」。二○○七年,保羅對外表示自己的演技能力在流失中,似乎已快江郎才盡,而當年他在幫紀錄片《狐獴傳奇》配音後即為自己的演藝生涯畫下完美句點,隔年九月他因肺癌而辭世,享年八十三。
保羅的一生,從巨星、賽車手到社會企業家、慈善家等,中間縱有喪子之痛,但他一路走來鏗鏘有力,與珍妮鶼鰈情深、相守半世紀的情緣更是傳為佳話,在誘惑不斷的好萊塢影視業實屬難得。如此璀璨豐實人生,一如其深邃動人的藍眼,怎能不美?

真情至性
女兒眼中的老爸

有人說,保羅不管幕前幕後都十分接近他於六、七○年代所飾演的反英雄角色:些許叛逆且桀傲不遜。保羅過世後八年,小女兒克萊亞.紐曼(Clea Newman)在接受專訪時談及過去與家人相處的時刻,並透露了父親私底下較不為人知的一面。
平實的家居生活
克萊亞表示,儘管父母享有盛名,但全家人寧可遠離好萊塢的鎂光燈,住在康乃狄克州迷人而低調的家鄉。「小時候待在康乃狄克州的時間就跟在加州差不多,但加州很難讓人有歸屬感,為了參加首映會我們穿上華服,但大家都覺得不自在,寧可穿牛仔褲、輕便鞋、綁上馬尾倘佯在樹林裡,在好萊塢我們猶如失水的魚兒。」
在克萊亞的記憶裡,大明星父母給了子女一個無拘無束的童年生活,就算有勞勃.瑞福等大明星來訪或用餐,就當一般家族朋友,而無須盛裝以待。比起明星來家中喝茶,她們更感興趣的是家中養的一群毛小孩。每當他們帶著這些毛小孩從東岸飛到西岸(當時可容許動物上飛機)時,都會讓機組人員發出「紐曼家族又全員報到了」的驚呼。
無心插柳柳成蔭
然而,原本快樂幸福的家庭卻在克萊亞同父異母的哥哥酒精中毒後,而蒙上陰影。當時,父子關係有些疏離,但基於對兩人的尊重,克萊亞表示,家人對長兄之死不做評論,而事實證明長兄的離去對父親造成莫大衝擊,激起他對慈善事業莫大的熱情,先是以兒子之名成立戒毒中心,後來又在不期然下成立了食品公司「Newman’s Own」。
女兒說,保羅有一年將自製的油醋醬裝罐送給親朋好友當耶誕賀禮,沒想到節日過後,吃完醬料的朋友又上門來要,於是有幾年時間他在家自製沙拉調味醬在朋友圈中做起了小買賣。有人建議他開食品公司,他回說自己絕不以商業行為販售,除非可以將利潤全數捐出。此想法聽起來有些瘋狂,但克萊亞覺得這就是父親的典型風格,一旦認定一件事,「就像個大孩子,相信自己什麼都做得到」。
沒想到保羅的沙拉醬一炮而紅,八○年代後期的西方世界幾乎家家都備有保羅家的產品。而他也信守承諾,將所得利潤全部捐出做公益,包括財務上支援了一九八八年所創立的兒童營網絡「SeriousFun」。
處處展現赤子心
兒童營志在提供重病兒童喘息的空間,讓他們的生命除了治療外也有休閒玩耍的時候。兒童營的構想來自保羅有一回探訪病友,驚訝的發現院中有許多兒童因生病而失去快樂童年。當他有了這個想法後,就決定去落實,而今組織已從三十年前的第一間兒童營「The Hole in the Wall Gang Camps」拓展到目前三十間在全球各地有著不同名稱的兒童營。
保羅去世後,克萊亞接手管理兒童營的運作。從第一間兒童營成立時就在裡頭服務的克萊亞表示,「SeriousFun」改變了她的生命,讓她的人生優先順序重新排列,當她聽著兒童營的孩子說話,就會想著,「哇,原來人生可以這麼簡單。」
比起女兒從病童身上看見單純的美好,保羅卻是永保赤子之心,總是真誠以對周遭的一切,因此他可以提攜勞勃.瑞福這樣的優秀後進,而讓後者在他離世時感念他的知遇之恩,在女星蘇珊.莎蘭登(Susan Sarandon)抱怨男女不同酬時,主動表示願意釋出自己的部分片酬,並且努力做個好伴侶,讓妻子慶幸自己「嫁了一個世上最體貼浪漫的人」。
與其說保羅有著叛逆的反英雄性格,不如說他有著孩子對美好信念的堅持。真情至性,由此可見!

善行遺產
謙卑之舉見偉大

保羅生前捐出的善款多達兩億多美元,主要來自他所創辦的沙拉醬公司。人們愛他創業的美意,更愛他所研發的產品,當時常有粉絲主動告知他們對產品的熱愛,包括有位女士來信盛讚「保羅太偉大了,做出這麼美味的沙拉醬」,對此她心存感恩,並在文末表示「聽說保羅也是一位明星,希望自己哪天能找出作品,欣賞一番」。
粉絲的來信透露了保羅的社會企業光環已蓋過他的明星光環,但這位粉絲當時有所不知的是,她的那封讚賞回饋信函後來被保羅掛在一個最私密的角落,不僅隨時可見,且身處最謙卑的時候見到──辦公室廁所馬桶的上方。保羅以此提醒自己的每一天要善盡社會職責,此舉看似微小,卻更顯保羅偉大之處。
活出心中的角色
儘管此生做了這麼多善行義舉,但保羅卻始終謙卑為懷,不以為意。「不管他幫助了多少人,但他總覺得自己這生很幸運,可以當一個世界好公民,隨時對比自己不幸的人伸出援手。」克萊亞表示,「父親也將這樣感恩惜福的心情灌輸給他的孩子們,對我們而言這是最大的禮物。」看來,父母給子女最大的遺產莫過於自己優良的身教影響。
保羅這一生演活了很多角色,每個角色都有他桀傲不遜又不失幽默的個性影子。他的幽默無處不在,就連被人問起婚姻長久之道都能一語幽默帶過:「我不知道珍妮在我的食物裡放了什麼?」
不過,他演過的最好角色還是他所自創的角色──「我希望世人心中的我是這樣的:一個努力活在自己的時代,努力幫助他人彼此溝通,努力讓自己活得正直,努力對他人伸出援手的人。這人不自滿,也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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