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育珊瑚 潛入海洋保衛生態

863

文/記者李祖翔

颱風過後,廖運志就會潛水察看珊瑚狀況,在清理纏繞的垃圾及破布時,察覺後方有人在注視著他,「不對,我們在水裡啊!」轉過頭看,赫然是隻近80公分長的石斑,從水裡看感覺更大,但嚇到後的第一個動作卻是:快拍下來!

「石斑很凶,但牠們只會捕食比自己體型小的魚,應該也怕人類。」所以他沒有害怕,反而拍照記錄,他說,基隆的國立海科館潮境海洋中心養了不少這樣的大魚,只是野生的幾乎被人釣光,已經非常稀有。

廖運志在海中巧遇的大石斑。圖/廖運志提供

廖運志是珊瑚復育人員,也擅長魚類和甲殼動物的研究。在攻讀海洋大學碩士班時就以螳螂蝦為主題,將台灣記錄的20多種類型增加到60種,包括3種全世界都沒有發表的,他說:「確認新物種不容易,要閱讀附近地區的文章、尋找全世界的類似文獻,再比較物種的標本,也會到國外博物館比較、計數與測量。」

而珊瑚相對其他海洋生物,能研究的價值性與重要性更高,因為牠是「生物繁殖及孵育的天堂」,是生物多樣性最高的熱點,不只提供生物蛋白質,也具備遊憩觀光的休閒功能,對保護海岸居功厥偉,所棲息的一些生物體內化合物還可提供醫藥使用。

廖運志熱愛大自然、關心環境議題,圖為他幽默的品嘗北極海冰滋味。圖/廖運志提供

了解物種身分 助益環境

「珊瑚是保育的重要項目,由於海水暖化、過度捕撈及汙染,許多珊瑚劣質化,導致生物消逝或離去。」海科館的部分珊瑚就是他們在外木山港口施工現場發現的,不捨放任死去,把部分剪枝,安置在潮境海洋中心復育,部分直接移到海灣。中心平日接受團體預約教學,周六會開放購票參觀,走進地下室,能看到漂亮而夢幻的各類珊瑚,也養了測試水質的魚、鱟,廖運志說:「珊瑚需要光線、水流過濾,溫度也得控制,雖然我們養得很漂亮,但移到水溫變動大的野外環境仍易死亡,這是未來要挑戰的難題。」

他們也曾到沖繩參訪,學習珊瑚移植復育,其中立樁固定的海底珊瑚花園最引人注意,可惜台灣面臨了「颱風頻繁」和「大量海洋垃圾」的險境,雖然水下環境好,適合生長,可是颱風引起的波浪會把板子掀起,廢棄漁網更會纏繞珊瑚、將其扯斷,「大浪毀損5%的珊瑚,垃圾毀損卻超過30%」。

保育是條漫長的路,對研究人員來說,即使沒有經濟價值的物種,也會想弄清楚牠是誰、住在哪裡,而這些答案生物學家可能一輩子都回答不完,就拿珊瑚在生態中扮演的角色來說,目前也沒有研究透徹,但每多了解「人類的開發過程是否會害物種消失」一分,就多一分有效的利用,對環境更好。

海底珊瑚牧場的復育建置。圖/廖運志提供

克服危險 護生捨我其誰

雖然無可避免人為介入會改變生態的事實,但兩害取其輕,「死亡、消失」和「改變原生態」他們寧願選擇後者。廖運志說,復育前的調查工作同樣重要,在無法改變水溫的前提下,尋找可耐高溫的相似或不同物種,有助生態延續。

廖運志熱愛自然與工作,守護生物是生活的一部分,只要看到牠們活著或長得不錯就開心,日前他與太太在卯澳漁港又救了一條海蛇。那時,傍晚的漁港四處可見懶洋洋的河豚和準備休息的雀鯛,廖運志看到海漂垃圾都習慣查看有沒有生物,果然眼尖地發現了稀有的小生命。「海蛇毒性超過雨傘節10倍,非常毒,台灣尚無血清,但如果我們不伸援手、助牠脫困,絕對活不下去!」幾番思量,他們決定要救。

海科館潮境海洋中心部分復育情形。圖/廖運志提供

太太小心翼翼的用木棍壓住海蛇,他再剪開漁網。太太描述當時情景:「很怕一不注意海蛇就轉頭咬傷運志,他也在祈禱:海蛇啊,我是來救你的,千萬不要咬我啊!」廖運志說:「我看過海蛇,北部數量少,所以直覺要讓牠活著。」最後兩人看海蛇飛快朝大海前進,鬆了一大口氣。 「我覺得我們做了很有意義的事。」他沒有後悔這樣冒險的行動,捨我其誰的說:「相較一般人,我們已經是比較懂得如何避開危險的了。」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