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年筆陣 教授薪資低 是假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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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人:馮建三/政大新聞系教授
有些假新聞,輕易之間,就可判斷真偽。比如,某報去年(二○一七年)元月推出「謠言終結站」。它通過健康醫療版提供「生活」新聞,讓讀者知道,若要「去除蔬果農藥」,以清水不斷沖洗最好,不是先前以訛傳訛的「用鹽水、小蘇打」。
讀了之後,大家恍然大悟,必會相應調整行為。不過,到了十二月,該報一反常態,它所要終結的「謠言」,首度出現「政治」屬性,版面也往前跳到要聞的位置。由於網路謠傳所有「中正」的校名和路名,都要更易,它引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現在已是內政部長)的話,表示根本「沒有這回事」。然而,究竟該報糾正的新聞是假的,還是糾正本身才是假的?這個時候,答案也許因人而異。
假新聞若僅在三兩人之間流通,不是大事,但若有傳媒大肆鋪陳,自然就很嚴重,或有「人言可畏」、甚至殺人的不忍之事。近日,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提高罰則,將原本一百萬罰金,拉高至兩百萬,假使廣電新聞「違反事實查證致損害公共利益」,就是著眼於大眾傳媒的影響力,於是以法相繩。
另有一種新聞,幾乎所有傳媒都這樣說,並且是長期地說,而新聞當事人乃至於政府機關,也都不斷說,致使形成眾口鑠金、三人成虎的效果,這就造成,雖然是貨真價實的「真新聞」,但假使客觀對照,就會發現這類「真新聞」有漏洞、不夠準確,不是來自於科學的認知,於是社會誤以為真,弄錯了問題的方向,以致受害其中,這是更為麻煩的「真新聞」,但造成的輿論誤導危害不見得小於假新聞導致的折損。
眼前,就有例子。〈教部加強留才 「彈薪」再加碼〉,本月分開始,教育部以三億元推動新一波彈性薪資,明年將再增加至十五億。 再早些,黨政傾向與前一家報紙迥異的刊物,同樣在頭條也說、當晚多家電視則跟進的〈福建搶千名台灣教師……我教授出走恐更嚴重〉。
真是這樣嗎?開學前夕,陸委會說,即便大陸新增加對台措施三十一項,但推行半年後,大學教師轉赴對岸任教的人數,並「無特殊異常狀況」。我們是有很多新科博士在對岸工作,但原因不是本地薪資低,事實上,廈門大學因有多金的市政府補助,教授薪資九萬多台幣(達兩萬人民幣),在大陸若非最高,也是數一數二。然而,廈門八月的房地產平均價格折合台幣將近七十一萬(台北市是六十七萬),比起七月,已經下降百分之三點三五。
台灣經常出現教授低薪的似真、實假的新聞,是因為比錯了。我們將海外的「挖角」薪資,比我們的「平均」薪資;我們比較海外與台灣教授的薪資,是「絕對值」,不是「相對值」。
假使要防止挖角,應該是行政院設置留才基金,遇有人因高薪出走,便可通報,依照個案處理,不是責成舉國申報。香港與新加坡的人均所得,是台灣的將近二至三倍,加上星、港貧富差距遠大於我們,因此其教授薪資若是我們的三至四倍,仍屬「正常」,台灣教授的平均年薪若一五○萬,他們就是四五○至六百萬。
台灣高教的問題不是低薪、不是各級教師的薪資差距不夠,是其他。比如,太多年輕博士無法得到發揮所長的工作機會;又如,特聘與講座教授發揮學術領導與孕育良好學風的貢獻,也許不是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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