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寶貝的聯絡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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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蘭心
李阿姨是媽媽自少女時代就認識的閨蜜,兩人先後嫁到同一個小鎮,相交超過一甲子。
李阿姨的丈夫盛年早逝,她獨力含辛茹苦撫養五個子女,媽媽幾度想給予她金錢援助都被婉拒。後來,媽媽請李阿姨幫忙做些女紅,然後購買營養品作為酬謝,她才勉強接受。
八年前,媽媽二度中風,語言功能受損,不良於行,李阿姨曾多次前來探望;兩年前,李阿姨不慎跌倒骨折,造成單腳失能,我和弟弟也代替媽媽去看過她幾次。
最近,弟弟在路上遇見李阿姨,發現她變得骨瘦如柴,癱軟在輪椅上動也不動,講話氣若游絲。一旁的媳婦小玲說,李阿姨一直念著想見媽媽,弟弟立刻答應安排她們會面。
那天,先生陪我回娘家,等媽媽午睡醒來後,弟弟和先生協助看護,讓媽媽乘坐樓梯升降機緩緩下樓,然後再改坐輪椅,前往距離不遠的李阿姨住處。
抵達李阿姨家的巷口時,她的兒子和媳婦小玲早已經在那裡等候。狹窄的巷子路面十分顛簸,坡度又陡,三個大男人忙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讓媽媽的輪椅跨過李阿姨家的鐵門。
到了房裡,只見臉色蠟黃、形銷骨立的李阿姨,躺在床上激動得不停拭淚。我推著媽媽的輪椅靠近床邊,她馬上緊緊握住媽媽的手,哽咽地喚著媽媽的名字,說不出話的媽媽也看著李阿姨,兩人的手一直沒有鬆開過。
小玲告訴我們,李阿姨一聽說媽媽要來看她,高興了好幾天,不但精神為之一振,而且胃口大開。她還說,李阿姨常告訴她關於媽媽的往事,例如媽媽總是藉口衣服穿不下,送來許多質料與款式良好的服裝,或是帶些精緻可口的點心上門,給孩子們打牙祭等等。
那次會面後,媽媽由於過度勞累,休息了好幾天才慢慢恢復元氣。為了避免她在外逗留太久體力不支,我想出了一個變通的方法:用手機的錄影功能讓媽媽入鏡,教她對李阿姨說聲「保重」。練習了好幾次,媽媽終於能含糊地說出「保重」二字。
次日,我獨自去探望李阿姨,讓她看手機的錄影。臥病在床的李阿姨,看到影片中的媽媽顯得很開心,也很樂意讓我幫她錄影。她喚著媽媽的名字,眼眶含著淚說:「妳也要保重喔!」
回到家,我立刻打開手機,媽媽像是見到了李阿姨本人一樣歡喜,聽到「保重」二字,媽媽點點頭,認真地說:「好。」
一對風燭殘年、不良於行的摯友,藉由智慧手機,終於可以隨時見到對方了。雖然我因為老花眼、乾眼症,不太喜歡用手機,但以後,我可要多多利用這個錄影功能,扮演媽媽和李阿姨的聯絡達人!
(本文由「台北市閱讀寫作協會」提供http:mypaper.pchome.com.tw/medodywang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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