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大師全集253】海天遊踪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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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雲大師
1963/9/7
告別東瀛經台赴港(2)
我們的民航飛機,呼嘯著向白雲深處升騰,我已無心看窗外的景色,埋頭趕寫我的海外日記。正當我寫得入神時,空中小姐謝馨向我問道:「法師!你們到各國訪問,一定辛苦了。」
「沒有什麼,謝謝你!」
「請問法師,要信佛教,可有什麼手續?」
「信心是先備的條件,然後聽聞佛法,閱讀佛書,等你理解佛教時,你就知道做一個佛教徒除虔誠皈依外,其他就沒有什麼手續了。」
「台北可有青年們聽經聞法的地方嗎?」
這句話,我差點給他問住了。
「台北可有青年們聽經聞法的地方嗎?」我要以這句話問台北的諸山長老。難道我們台北的佛教道場,就是擺擺樣子,做做法會,吃吃素菜,趕趕經懺嗎?「弘法是家務,利生為事業」,我們究竟做了多少家務?辦了多少事業?我披心瀝膽,恨不得要跪在台北的諸山長老之前,請那些有道場的人,成立每週的定期集會,經常講經布教,尤以青年活動中心,讓青年們有機會能夠進入佛門吧!
當然,我不會給這位曾當選中國小姐的謝馨小姐問住,我稍楞了一下,我也把台北的諸山長老和道場名稱,搬出來說給他聽。徘徊在宗教之門外,很想進入佛教大門的,不是謝馨小姐一人,不知有多少青年,等待著我們佛教去接引呢,我們大家要振作,要努力啊!
松山機場一小時
飛機從羽田機場起飛後約一小時餘,飛機就停在琉球的那霸機場,因為有三十分鐘的休息,朱斐居士仍不放鬆有再旅琉球的機會,下機去蹓躂,我則仍在機上趕寫海外日記,因為再一小時後,飛機在松山機場經過時,我要向來機場等著我們的《覺世旬刊》編者繳卷。一會兒,朱居士回來了,並且以二元美金帶回一張琉球包裹送給我,這樣我也算有了琉球紀念品了!
不久,飛機又起飛,約於下午五時,飛機停在松山機場上,因為有一小時的停留,團中各人不少的師友都到機場來談話,一敘分別兩個多月來的離情別緒。
離開了兩個多月的祖國,現在已經返抵國門,但為了還有一段香港的訪問行程,使我們無法走出機場,而回到各人的道場去看看,這真是另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松山機場裡,亂哄哄的,好像盡是我們的人,遺憾的是他們不能進入機場。我們既然不能走出機場,不知是誰好心,在休息室中預備了許多冷飲,誰還有心喝它?大家心中只想找自己認識的人講講話呀!忙亂、緊張,這在松山機場的一小時,不知是怎麼過去的。
海關人員一聲令下,說飛機要起飛了。我們被迫走上飛機,再經一小時的飛行,於下午七時餘我們抵達了有「東方之珠」之稱的香港了。
啟德機場歡迎場面
飛機在啟德機場上空盤旋的時候,那下面的萬家燈火煞是美觀。但是,我並無心欣賞,因為我最掛心的,是香港的師友們知不知道我們今天來?
我們初到日本的時候,我就以航空信告訴覺光法師,說我們準於七日晚間抵達香港,但當我們下了飛機,辦理入港手續,仍不見一位熟人。朱居士在我耳邊一直念著:「看你是怎樣聯絡的!」我心裡並不慌,但有些緊張是真的。雖然我個人並不喜歡人接送,但我們是中華民國的佛教訪問團啊!
我一面辦理入港手續,一面注意著機場出入口處,當我第一個辦好手續時,呵,門口一排排一列列的香港師友們早就在等著我們了。我先看到陳靜濤居士,那高大的身材,很遠就看清楚了,我走向前去招呼,文珠法師等的鎂光燈連閃,被照了幾張照片。
本來我們預定6月22日前來香港訪問的,但因入港手續到6月22日才辦好,台港之間和覺光法師通了幾次長途電話,不得已,才改在最後訪問香港的。對久已苦待著的香港佛教界的法師居士們,我們的抱歉是十二萬分!
今晚,到機場來迎接的佛教團體有:香港佛教聯合會、香港佛教僧伽聯合會、中華佛教青年會、香港佛教青年會、香港佛教文化藝術協會、香港佛經流通處、東蓮覺苑等,以及各佛寺領導人筏可、明常、優曇、覺光、智開、元果、妙智、洗塵、金山、法宗、達道、松泉、聖懷、大光、宏量、應成、文珠、曉雲、融勤等法師,還有陳靜濤、黃允畋、曾果成、陳君傚、陸慕霞等居士簇擁著歡迎旗幟,為我們戴上花圈,熱烈的寒暄,然後是攝影,與中外記者的訪問。
在這裡還要一提的,就是在6月下旬我們經港飛泰訪問時,除了覺光法師、陳靜濤居士到機場看我們外,還有香港佛經流通處的嚴寬祜居士等,都因限於機場規定,沒有能晤面,真是非常遺憾。
機場上的一陣熱鬧以後,我們便乘歡迎專車過海到香港,並承港九各佛寺、精舍等團體聯合歡宴於正覺蓮社,這時,已經是晚間九時四十分了。
香港的天氣是熱的,處處要以熱才能形容;人的熱情,心的熱血,熱和熱交融,所以處處都顯得熱了。
香港的師友我認識的最多,不少人是十多年不見了,甚至二十多年不見了,今日能藉著佛教訪問團之光,能夠在異地重逢,所謂「他鄉遇故知」,實是人生最大的歡喜了。
晚宴畢,白聖法師和賢頓法師安單在識廬,我和淨心法師住在正覺蓮社,朱斐居士則匹馬單槍的住進旅館,本來我們團中的另兩位居士,一位許君武教授則根本沒有出發,劉梅生居士又停留在新加坡,所以朱斐居士便孤單起來了。
席終人散後,我和覺光法師、法宗法師直聊到兩點鐘才上床就寢。謝謝覺光法師,他一再要把自己住的那間寬大的房間讓給我住。
1963/9/8
千僧齋法會
清晨起身照原定程序,本應該先去東蓮覺苑拜訪,而且苑長林楞真居士為我們訪問團造訪事,已準備就緒,但臨時不知什麼原因,將這一程序更改為參觀黃鳳翎中學。為這一點,使我們心中對東蓮覺苑感到無限的抱歉。
因為我與淨心法師住在覺光法師的正覺蓮社,白聖法師、賢頓法師則住在優曇法師的識廬,朱斐居士又住在旅館中,上午八時三十分,我們訪問團人員在大路上會齊上車,並由覺光、優曇、應成、達道、聖懷、陳靜濤等法師居士們陪同,驅車到黃鳳翎中學參觀。
黃鳳翎中學,是為紀念一位黃鳳翎居士而設,現由香港佛教聯合會主辦。這座極具規模的佛教中學,為一棟四樓建築,老師和職員全是法師和居士。該校設備齊全,圖書室、禮堂,無一不備;在香港教育界,已有它一席地位;辦學成績,亦久為香港政府所重視。
今天參觀這所中學,趕巧是星期天,學生們都不在校園內,我們只好看看建築巍峨的校舍,與它的為佛教樹立社會聲譽的氣魄,便轉道去妙法寺,趕一次盛大的千僧齋。中華民國佛教訪問團到香港來趕一頓千僧齋這是何等偉大的行程!
千僧齋的發起人,是妙法寺的住持洗塵法師。我們一行人進入齋堂時,齋堂裡已坐滿僧尼二眾達六、七百人之多,大家都嚴肅地坐在那裡,寂然無聲的等著接受供養。但由於我們突然插足於齋堂之後,使寂靜的齋堂中,不斷的由擴音機傳出聲音來了。
麥克風裡此起彼落的報告程序、致辭、答辭、講話聲,擾破了這一齋堂食無語的規律,假使不講話,默默的過堂用齋,那是多莊嚴!
(待續)

在正覺蓮社香港佛教僧伽聯合會歡宴訪問團後合影。圖/佛光山提供
在正覺蓮社香港佛教僧伽聯合會歡宴訪問團後合影。圖/佛光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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