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年筆陣談一下賴海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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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人:劉必榮/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美中貿易大戰打得如火如荼,一時三刻之間怕是很難結束。關心貿易戰的人都想從川普的想法,或他親信幕僚的想法中,去找到貿易戰可能怎麼打的蛛絲馬跡。於是大家發現了川普後面站了一個對他有極大影響力的人,或者說是能完全了解川普,並全力落實川普主義的人:美國貿易代表賴海哲(Robert Lighthizer)。
賴海哲是德裔美人,祖先來自巴伐利亞。在他的辦公室放了一幅他先祖喬治賴海哲參加美國獨立戰爭的畫像。他用這幅畫向人們展示,愛國是他們家的傳承。萊特海澤的弟弟告訴記者:我們祖先可能出過盜馬賊,但是我們絕不叛國。
因為愛國,所以他的想法跟川普極為貼近。賴海哲在國會聽證會中闡述了他的哲學,他說美國要的是「沒有障礙的自由貿易」。他主張雙邊談判,認為多邊的途徑是錯的,讓許多國家得以團結起來對美國綁手綁腳。
他認為從一九八○年代開始,美國在貿易政策上就犯了一連串錯誤,誤讀當年GATT烏拉圭回合談判的精神,成立了世貿組織,讓美國受到世貿爭端解決機制的束縛。更錯誤的是讓中國大陸加入了WTO,結果中國享盡了WTO的好處,卻沒有兌現當年加入WTO時所作開放市場的承諾。
所以現在要做的,是撬開現有的安排,逼貿易夥伴站出來,回到談判桌上與美國重新談判。他表示美國不是保護主義,美國要的是真正的自由貿易。而在走向自由貿易的過程中,可以用比較激烈的國家資本主義的單邊手段。
他說美國的貿易對手國都用國家資本主義,為什麼美國不能用同樣的手段?他說他之所以接受貿易代表這個位子,就是來執行這個使命的。
這裡我們發現一個事實:過去都說川普政府顛覆了現有的國際政經秩序。現在發現他們還真的是這樣,而且直言不諱。
中秋節當天,中國大陸針對美中貿易戰發表了將近四萬字的白皮書,直指美國違反WTO的精神。現在發現這種指責對美國根本沒用,因為川普政府根本就認為成立WTO是個錯誤。所以貿易戰之後,國際貿易秩序會呈現什麼樣貌?美國是打算退出WTO,還是在WTO內部進行改造?這個發展趨勢值得我們繼續追蹤。
人們除了關注賴海哲的想法外,也對這個人極感興趣。賴海哲華府的家裡,掛了一張真人大小的自畫像。從某種程度來看,這接近自戀型的川普風格。可是他行事卻又很低調,不喜歡暴露在鎂光燈之下。
這點可能是川普喜歡他的原因之一。伺候川普這樣的老闆,絕對不能搶他的鋒頭。過去白宮首席策略長班農之所以被黜,就是犯了這個錯誤。
賴海哲在雷根時代就是貿易副代表,豐富的政治經驗,讓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講話,什麼時候不該講話。全國貿易委員會主任納瓦羅(Peter Navarro)是主張保護主義的鷹派,華爾街出身的前首席經濟顧問柯恩(Gary Cohn)是鴿派,兩派交鋒之時,萊特海澤都能以超然態度置身事外,這就是他高明之處。
他的貿易理念從雷根時代就已逐漸成形,他就用這長期的研究為川普政策辯護,並且把川普即興式的、含混不明的講話,在貿易代表署一一落地成為可行的具體政策。從這角度來看,中國大陸在應付川普的時候,顯得多麼倉皇與措手不及。賴海哲,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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