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花集.紅樓夢】 前青春期的祕密單戀──秦可卿與藤壺女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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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嘉雯
若論起曹雪芹對她的命名,也很值得推敲,「卿」字在古代的用法之一,正是丈夫對妻子的愛稱;而「可」字如果加上一個「人」,那也是意中人、愛人的意思。不過秦氏正式的身分乃是蓉大奶奶,她是寧國府的長媳,因此在整部《紅樓夢》裡,人人都尊稱秦氏一聲蓉大奶奶,曾經喊她「可卿」的,唯有寶玉一人!則可卿無疑是寶玉的夢中情人了。秦可卿,又有一個乳名,喚作兼美,「其鮮豔嫵媚,有似乎寶釵,風流裊娜,則又如黛玉。」這名集寶釵、黛玉之美於一身的女子,年齡應比寶玉大,況且又是別人的妻子,然而在現實與夢境裡,寶玉始終祕密地戀著她。
這份愛戀,表現在《紅樓夢》裡,雖然僅是一段矇矓恍惚的初醒意識,卻正是賈寶玉著名「意淫」觀念的最佳詮釋。寶玉在人與人之間,首先重視的是心靈相通,那樣的情感一旦啟動,是可以直達到死生相依的地步,而不是動不動就將皮膚爛淫放在無時或忘的地位。於是,脂硯齋批語曾解釋這樣懵懂意識與朦朧情懷:「按寶玉一生心性,只不過是體貼二字,故曰意淫。」
《源氏物語》與《紅樓夢》儘管有著許許多多表面上的相似處,例如:細膩鋪寫貴族華麗的生活場景,以及多元發展男女戀情等等。然而更重要的是,兩部著作的內在肌理往往有其貫連之處。因為,兩部書的作者都曾經細心體會與著力刻畫即將步入青春期的男孩,內心悸動的初始。也許他們都曾感受到那樣美好又稍縱即逝的感情關卡,因而極其珍貴地留下了一段「昨日當我年輕時」內心曾經反覆踅奏的單戀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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