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年筆陣 看不見,可是你依舊存在 ──憶黑貓中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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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人:羅智強前總統府副祕書長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叫胡馬渡陰山」,相較於唐朝,今天的我們對於「飛將」有了別的概念,那就是中華民國空軍,過去數十年來,中華民國空軍將士巡戈台海,保衛了台灣的和平與繁榮。
但若要說到空軍中的空軍,高空上的高空,則非黑貓中隊莫屬。紀錄片「疾風魅影─黑貓中隊」中的故事,已經不僅僅是「保家衛國」,在人與人的悲歡離合中,勾勒出大時代的動蕩與不安。
黑貓中隊的二十八位完訓飛行員,只有十六位全身而退,十位殉職,兩位被俘,比俄羅斯輪盤的存活率還低。相較於一般軍旅將士,黑貓中隊成員有更高科技的設備、出更危險的任務,但不能為外人道的孤寂,才是讓人難以忍受。
出任務之前,他們不能與同袍討論;出任務時,安靜的起飛,安靜的回航,必要時,安靜的墜落;出任務之後,沒有功成的喜悅,不能跟妻子講,不能跟母親講。
黑貓中隊不是單純的「保家衛國」,是冷戰複雜的博弈賽局中,身不由己的小小棋子。本已打算放棄台灣的美國,在韓戰之後發現台灣牽制大陸的功能,而台灣素質整齊的飛官們,更可以去出那些對美國人來說太危險的任務。
而對國府來說,能夠用任何方式,展現自己對於美國的價值,換取美方的支持與援助,都是值得且必要的。黑貓中隊搭起了台美之間的合作平台,兩百二十次偵察任務,黑貓中隊把赤色中國的屋頂掀開來,拍到了中共的核子試爆,三十餘省的軍事設施,這些情報,老實說美國比台灣更為需要。
平安回來的是英雄,戰死沙場的是烈士,但若不幸被俘,則難免處在「兩岸不是人」的尷尬中。出任務失利,被大陸俘獲的黑貓中隊成員葉常棣、張立義,他們為了國家的任務,置個人生死於度外,但是當中共願意釋放他們回台灣的時候,卻難堪的發現,二十年的被俘生涯,自己已經不再被台灣當局信任。
當時,政府基於「三不政策」,不願意讓兩人返台,最後還是由CIA出面,將兩人接往美國安置,這可以說是政府「不講道義」的時候。二○一○年,馬英九總統以國家領導人的身分,親自對兩位葉常棣、張立義,表示感謝,總算彌補了這份遺憾。
有戰亂,就有離合,張立義被俘擄期間,中共刻意不發布訊息,國府則以「殉職」視之。面對丈夫的生死不明,張立義的妻子張家淇最後同意改嫁給何先生,但約定若發現張立義還活著,就要回到他身邊。
一九九○年九月,葉常隸、張立義在媒體報導、立委關注下返台,何先生也履行承諾,與張家淇離婚,張立義終與妻子團聚。
真實的故事,有時比電影更曲折! 張立義在大陸保持獨身,拒絕婚姻的安排;張家淇再婚時先作約定,始終不忘舊情;更讓人感動的是,何先生明知張家淇放不下,卻願意承擔照顧她的責任,對她與張立義的三子視如己出,而在張立義回台後,守其一諾,默默退出。
戰亂中,人與人的小愛,化成對中華民國,對台灣的大愛。據說張立義曾想當面感謝何先生,何先生卻不願見面,我想對很多人來說,也是如此吧!該做的,已經做了,人與人的感情,也不見得需要說出口。
這點點滴滴的家國血淚,都是令人感動、不該忘卻的民國史詩!時代雖然改變,情操卻不會變,對國家的熱愛,對家土的關懷,軍人的盡忠職守、冒險犯難,過去曾經有過,今天也依然存在。
緬懷所有曾為中華民國付出的先賢先烈,就是團結台灣的最好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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