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記憶】鄉村瓦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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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于春
早期,瓦片是鄉村的符號,自瓦片從泥土之中誕生,它們就一直跟隨著人們,見證了滄海桑田,世間變遷。
鄉村的房屋都離不開瓦片,彎彎的瓦片,像魚鱗片一樣,一篇緊挨著一片,不但給人們遮擋風雨,也帶來一道風景。瓦片似乎害怕寂寞,緊緊地相擁,呈人字型伏在一座座房屋上,像一朵朵巨大的花在蒼穹之下綻放,讓山村變得有了色彩。
瓦片和人們生活緊緊相依,成為了人們生活的一部分。外表冰冷的瓦片,內心卻充滿了火熱,它們經常用不同的瓦語與人們進行交流,帶給人們溫馨和快樂。
落雨是瓦片的傳音器,春雨輕柔,夏雨歡快,秋雨寧靜,冬雨冷寂。雨點在瓦片上跳動,聲音從瓦與瓦之間傳遞出來,讓人們知四時,能準確安排農事。四季變換的雨聲,是瓦片的樂章,讓屋裡的主人盡享歡樂。
我從小住在瓦片之下,對瓦雨非常熟悉。小雨落在瓦上,像細鼓輕敲,嘈嘈切切,我最喜歡跟隨細雨輕敲瓦片的節奏奔走,彷彿心也奔跑了起來;大雨落在瓦上,像戰鼓轟鳴,萬馬奔騰,讓我熱血沸騰,彷彿站在了戰場上,正準備進行一場曠古大戰。
風是瓦的另外一種瓦語。風帶來遠方親人的消息,通過瓦語傳遞,輕輕柔柔的春風,是思念的風,風從瓦片縫隙進入,帶來母親的撫摸,帶來父親的教誨,帶來姊姊的安慰,我特別喜歡在春風輕柔聲中睡覺,風裡的思念到了,讓我非常心安;反之猛烈的大風吹得瓦片左右搖擺,風裡只有憤怒,瓦片驚恐,屋裡的人也害怕,風裡似藏了惡魔,叫人趕快逃離。
陽光也是一種瓦語。春日裡絲絹一樣的陽光,透過瓦片,給瓦片下的人們帶來溫暖,讓他們知道春天來了,可以到外面走一走了;火炙的夏天,利劍一樣的熱陽,彷彿穿透瓦片,到達人們身上;但烈陽被瓦片過濾後,不再強烈,變得清涼,讓屋裡不至於太炎熱。
鄉村瓦語以獨特的方式,與人們一起走過了無數歲月。但是,有一天人們已不需要瓦片了,把它們拋棄在山野裡了,瓦片藏了一肚子的話,再也沒有訴說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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