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男人心】我的未來不是夢?

2

文/台北市婦女新知協會提供
阿宏來信:
我是一名大四的學生,剩下不到一年就要畢業了,對於未來可說是非常迷惘。盡管自己確定未來將從事什麼工作,但一想到:要存多久的錢才買得起一間房?多久才能結婚?多久才能養兒育女撐起一個家?壓力就如同「雪崩」似地籠罩心頭。小時候總希望趕快長大,長大後卻希望回到小時候,我感覺自己是被時間逼著長大的小孩,對於未來感到十分恐懼。
鄭淑錚(英國心理諮商與治療學會資深心理師)解析:
阿宏和大部分的孩子一樣,從小就希望趕快長大,可是一旦要面對成年的責任時,卻又開始害怕長大。我們可以借用艾瑞克森博士(E.H.Erikson)的社會心理發展理論,來看看他是否在人格發展上出現了什麼問題。
艾氏主張個體從出生到老年,共有八階段的發展任務和相應的危機。而最初的十八個月,是基本信任和不信任的心理衝突,若主要照顧者所提供的依附關係,未能幫助新生兒建立基本信任感,孩子將帶著不信任的反射,邁向下面的階段。
目前正邁入成年期的阿宏,站在前面五個階段的基礎上,他期待建立親密關係並在婚姻中繁衍後代,是這個階段的常態預期。然而他對於未來的想像,卻失去了一路走來的勝任感,代之而起的是如「雪崩」般無路可逃的心理壓力和絕望感;因而開始幻想不要長大,希望能保留住一路走來的勝任感——這種向內退化,是面對心理危機時常見的防禦機轉。
回顧青春期的阿宏,可能曾經以自己的方式挑戰長輩權威,在同儕的競合中揣摩、形塑自己的「身分認同」,並據此建構不斷擴大的世界觀,從「我」到「她(配偶)」到「子嗣」,以及房子、車子,都在成長的配套中。但這個行之有年的社會期待,在高房價、低薪資的後資本主義時代,已成了普世的魔咒,是已開發國家年輕世代共同的夢靨,而非阿宏個別的問題。當阿宏將這個世代的問題個別化時,將更尖銳化無助的絕望感。
與此同時,為了挑戰百餘年來資本主義的世界觀,法國行動倡議者西席爾.迪昂(Cyril Dion)的足跡踏遍全球,編輯、攝影、記錄了包括農業、能源、經濟、民主、教育五大領域,整合幾位世界級思想家及社會改革運動者數十年來的努力,尋訪新穎的生活模式,尋找地球面對未來危機的解決之道。試圖整合出一個以資源永續為基礎的世界觀,並以合作與共享的經濟模式,修正資本主義過去對資源無限度的擷取所造成的環境浩劫,以及包括地球暖化、極端氣候和貧富差距等社會問題。
放眼全球,這股反思與覺醒的聲浪和行動已漸成氣候,許多有想法的人們在世界各個角落推行永續生態社區。其中成立於一九六八年,位在南印度的奧瑞維亞生態村(Auroville),居民們堅持奉行了五十年的想法與生活,更讓我們看到一個打破舊傳統思維的新烏托邦願景。
在青春期的叛逆中,年輕人以為自己已從內在推翻了威權長者所灌輸的僵化觀念,但直到成年後才真正了解,這套價值取向早已透過經濟模式,牽制了政治、教育體系,也牽制了身在其中的個體,使阿宏害怕成為競賽中的輸家,而看不到其他的出路。一旦看清了這是許多年輕人共同面對的現狀,相互的串聯、結盟與發聲,或將形成改變的力量,而非讓自己孤立,坐以待斃。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