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花集.紅樓夢】多情公子空牽念──貴冑與村女的邂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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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嘉雯
當鳳姐進入茅屋欲休息時,寶玉便帶著秦鐘和小廝們到農莊各處看看玩玩。而這裡的一切工具物件,都是他們不見過的,因此寶玉見了,在在都以為新奇!於是,小廝們若有知道的,便一一告訴他這些工具的用處。
寶玉聽了,點頭說:「怪道古人詩上說:『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說著便來到一間房內,見炕上有個紡車兒,愈發以為稀奇。小廝們又說:「是紡線織布用的。」寶玉便上炕搖轉,忽然有一個村莊丫頭,約莫十七、八歲,大聲喊道:「別弄壞了!」寶玉便住了手,說道:「我因沒有見過,所以試一試玩兒。」那丫頭道:「你不會轉,等我轉給你瞧。」
就在這丫頭轉著織布機的同時,秦鐘卻暗暗拉著寶玉低聲說道:「此卿大有意趣。」寶玉推他:「再胡說,我就打了!」說著,他們一塊兒細看那丫頭紡線的姿態,果然好看!須臾,忽聽得外面老婆子叫道:「二丫頭,快過來!」於是這個丫頭便丟了紡車,一逕去了。寶玉見她離去,甚感悵然!
過了一會兒,鳳姐打發人來叫他們收拾上車。外面旺兒預備賞金封賞了那莊戶人家,於是農婦們紛紛忙來謝賞。寶玉的眼光卻一直在留心尋找剛剛那位紡線之女。直到車子駛離農莊,他才見到二丫頭懷裡抱著個小孩子,身邊跟著兩個小女孩,站在村頭瞅著他。
寶玉此時情難自禁,只恨自己身在車上,不能下車隨她而去;一時見電捲風馳,他唯有以眼角留情。再回頭,那女孩已經了無蹤影。
賈寶玉多情公子空牽念,那二丫頭在一部《紅樓夢》裡僅僅讓我們驚鴻一瞥,徒留下深深的遺憾!然而她往後的人生,或許就是在這村頭村尾過著勤儉刻苦的日子,雖與寶玉無緣,但至少平靜地生活著。
倘若我們再對照《源氏物語》中,夕顏日後悲慘地在睡夢中被兇惡的生魂害死,則難免要感嘆她的薄命實更甚於二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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