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修煉學】攬鏡自照,不如聽聽家人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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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君宇
人的成長很有趣,基本上,一旦離開了受教育階段,就不太會有人對你的言行舉止、生活規矩,乃至未來的生涯規畫多所置喙。而隨著我們開始工作,到了某個資歷或年齡,連老闆或同事,大概也是打哈哈者眾,鮮少會針對我們的缺失或是盲點,提出警惕或規諫。
青少年階段,如果是吃了無敵星星的超級馬力;那步入工作階段的成人,有時候很像是在漆黑無月的夜裡行走,時而必須膨脹自己的自尊以嚇阻妖邪,時而怯懦地佇立原地惴惴不安。在職場中,或許必須維持專業的形象以博得他人尊敬,也或許不太有人願意再為別人多說幾句;得到了多一點的稱讚就覺得飄飄然如登極樂,聽到了些批評就悻悻然復墮五濁,心裡七上八下,總不大安樂,回到家望向鏡中的自己,自滿或自憐。
其實,家人往往是一面最真實的鏡子。
如果有長假,我回到家的第一周總是特別難熬。哇!怎麼母親總是看你哪裡不對:頭髮怪、生活習慣差、對家人大呼小叫、睡懶覺不做家事、刷牙洗臉不徹底……嫌得沒一處好的,最後,再加上一句「當老師的人怎麼……(以下省略萬言)」,此類情況不一而足。面對家人,你平常工作戴的面具,被剝落得何其乾淨、何其坦然!奇怪的是,電視上演的家人,都是成功時為你鼓掌、挫折時讓你依賴,我怎麼覺得都是對我吐槽呢?奇哉怪哉!
我後來才明白,家人往往不那麼在乎你面具上寫了什麼職位,但在意你有沒有過得踏實;他們沒有心理學家的訓練背景,但長久的相處默契,往往可以洞悉你目前的驕狂或自抑。長大了一些後,我發現家人的吐槽往往異常真實而有用。雖然我還沒能修練到唾面自乾,但沒有了社會所定義的身分之後,這些吐槽往往帶給我們一些重要的提醒,即使我母親常說:就只是要念你而已……。
如果有一天,我們可以把這種吐槽當作生命的滋養,或許可以在各種生命的經驗中得到一個平衡。只是,要怎麼吐槽、怎麼回應吐槽,可能還有待我們在各自的家庭關係中找到那個竅門,到那時,不管家人吐槽些什麼,或許我們都能點頭稱是、感恩戴德了吧。
(本文作者為國立屏東高工輔導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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