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牢籠】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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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香盈
這幾天我進行著自由書寫,漸漸地有些心得了。其實就像大姊說的一樣:「書寫的目的主要是讓我們內心不論有什麼,都先拋出來,所以不用管任何規則或社會眼光。」
每次寫完,我都可以從中找到幾句話,對我來說很有感觸的話語。就像昨晚的書寫摘要:
「我被困在他人的期待裡。是誰囚禁了我?也許他們只是打開牢房門,但我卻自願走進去。然後現在我說想要出來,大家卻說沒有人綁住妳啊。是否我真的可以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呢?」
我開始思考關於「困在他人期待裡」的事情,我繼續寫:
「我們往往都覺得是別人困住我們,但是究竟有幾分是現實生活真的困住我們?又有幾分是我們自己給自己的限制?」
今天我出公差到外地辦事,中途因為等候公文簽核的流程,我坐在對方機構的等候室。從落地窗看出去的視野很廣。我看見了對面的花店。
花店主人先緩慢地為店裡的每盆植物澆水,仔細端詳著,彷彿在照顧性格各異的孩子似的。
然後他細心挑選,將好幾種的植物擺出來,一一感受花卉的樣貌和姿態,再決定應該如何呈現在花束裡。
我被花束創作的過程,深深的吸引住,再也無法移開我的視線。每當花店主人拿出一朵花兒,我腦中已經閃過許多種擺放的樣式,以及搭配怎樣的襯葉,會形成相互映襯或眾星拱月的畫面。顏色、姿態、樣式、主題、氛圍……我的腦子轉個不停、轉個不停。我忍不住微笑起來。
聆聽內心的需求
隔天,這畫面還在我腦中。那些花朵草兒似乎會說話一般,我們笑談著如何創作,以讓他們更出色,變成獨一無二的美麗。
連續好幾天,我甚至在辦公桌上畫起了花束設計圖。然後上網找了多種花卉和枝葉的種類。也因此瀏覽到一個進修網站,我忍不住點開了「認識植物與插花」教學課程。幾乎毫不猶豫地,我報名了。
以前的我,不會這樣衝動行事,但是也許受到最近探索內心的影響,我似乎燃起了善待自己的行動。
但我其實還沒想好如何跟我先生開口,說我要去上課這件事。因為需要一筆學費,以及每周二晚上我會不在家中,屆時小孩的接送和晚餐該怎麼辦呢?
我冒著吵架的風險,等待適當的時機,小心翼翼地跟他開口:
「那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我希望周二晚上可以去上插花課程。連續八周,晚餐我可以早上先準備好,你和孩子只要熱來吃就好。只是要麻煩你接送孩子回家,如果不行,我再問問鄰居王太太可否幫忙?」
先生沒有特別的表情,平靜地說:「妳都已經安排好了,還需要跟我商量嗎?」
我心中有些緊張,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錯了,也不懂他的意思是什麼。
此時小灰女突然衝出來,在我腦中講著:「糟糕,他生氣了,我不想要吵架。我們還是取消課程好了,他一定認為我是不盡責的媽媽。妳趕快跟他說,我們不去上了。快!」
當然我不會全照著小灰女所說的,因為那樣多委屈啊。但是我的確受到她的影響,有些擔心和不安,但同時又覺得有些委屈而生氣,但是矛盾的是,生氣的我又不直接說。所以,經過幾番內心戲之後,我正打算用酸溜溜的口吻說,「如果這樣就讓你不高興,那我不去上課了。」
同時我可以預想到講這句話的時候,表面上我是順從討好,但其實心裡是很多抱怨和不滿的。然後我也可以猜想到,先生會感受到被指責而生氣,兩人應該會吵起來,然後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總是這樣的循環,這就是讓人無助的婚姻監牢。
令人厭煩的互動和爭吵,總是莫名其妙地重演著,兩個人都想停止,卻沒有人願意先退讓。偶爾有一方忍讓了,下次卻又加倍覺得委屈。但是此時,我突然想起解夢師的話:「停下來。」
停下來。等待。我什麼都沒有說。我們之間安靜了好幾分鐘。先生突然說:「課程只有周二有嗎?如果是周一晚上,我可以準時下班去接孩子,然後帶他在外面吃晚餐。」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聽見的。
(摘自《夢,沉睡的療癒力:從解夢到自我追尋》,心靈工坊出版)
作者簡介
李香盈
畢業於政治大學心理所臨床與諮商組碩士,曾任中原大學專任心理師、各社福單位的約聘心理師、各就業服務中心心理衛生講座講師等。
目前是諮商心理師/夢境諮詢師/夜夢晨光工作室負責人;聊聊心理治療所的兼任心理師(個別諮商及解夢諮詢);「人我之間」解夢專欄作家;中原大學推廣教育部課程講師;展譽職涯管理顧問有限公司約聘講師。
解夢諮詢累積十餘年的實務經驗,受邀至各級學校、企業單位演講,心理衛生講座累積破七百場。

為了善待自己,我報名了「認識植物與插花」教學課程。圖╱資料照片
為了善待自己,我報名了「認識植物與插花」教學課程。圖╱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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