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的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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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慈惠法師(佛光山開山寮特助)
闞正宗教授出版新書「宜蘭弘法十年記──青年星雲的人間佛教之路」,邀我寫序。「宜蘭弘法十年記」,回想起來,那正是我親近師父開啟學佛的殊勝時光,也是我追隨師父推動人間佛教弘法的起步。
我是宜蘭人,前幾天我回到宜蘭,蘭陽別院為地藏法會信徒開示地藏菩薩的願力,信徒們跟我說:「你好久沒有在台上跟我們講話了。」,「是啊!這個講台,我是好久沒有回來了。」這個講台是師父在每周共修時對信徒講經說法,帶著我在身邊口譯台語的地方。從此翻譯台語,後來也翻譯日語成為我的專職工作。
1953年,在宜蘭我跟著師父學佛,是師父帶著我走上這個講台的,從那一刻開始,至今我已經走了60幾年的翻譯之路。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師父實在很勇敢、很大膽,他的佛學演講竟然敢讓我們這些初學佛法的年輕人擔任台語翻譯,當時選4個人上台學習,讓我們這些年輕人很受寵若驚、也很歡喜。因為感念師父對年輕人的重視和提拔,我們很認真用心學習,也不惜一切要把它做好。
善巧方便 培養人才
當年,師父有許多善巧方便,他除了用青年歌詠隊接引喜歡唱歌的我們,還把我們青年帶上弘法的講台。每年的春節,在宜蘭念佛會有3天到5天的「新春弘法大會」,所有的講者全部都是年輕人,國、台語二人一組,國語是主講,講台語的翻譯,這樣十幾組的青年輪流在新春弘法大會上演說。上台前我們每一個人都很認真背稿子,希望做好充分的準備,每一場都獲得大家的滿堂彩,信徒都說這些年輕人講得很好,在宜蘭地區很轟動。事實上,我們所有人的講稿都是師父寫的,我們很認真地背稿子,把它背到像我自己寫的一樣。寺廟主要的群眾都是在家居士,在新春過年這樣重要的節日,可以看到師父培養人才的魄力和擔當。
每年佛誕節傳統的寺院都會啟建浴佛法會,這是寺廟主辦的信徒活動,但是,師父把我們年輕人也納入到浴佛法會裡。為了弘揚佛法,接引我們這些年輕人,他組裝了一部大卡車,上面布置了一隻大白象和悉達多太子像,我們青年站上大卡車,在浴佛法會開始的前幾天,巡迴宜蘭縣各個鄉鎮,一路高喊:「浴佛節到了!請到××寺浴佛」,到處宣傳佛誕節,邀請大家佛誕節到寺廟浴佛。在佛誕典禮上善巧方便的增加青年獻供,所以我們宣傳佛誕節回到雷音寺後,自然就參與了法會,因為覺得我們是法會工作者,是舉辨法會的一分子,所以每一位青年都很主動認真的承擔工作,最後,自然而然變成我們與師父們同在一起辦法會是我們的分內事。
調和老少 青年活躍
在當時台灣人還聽不懂國語,完全要靠台語翻譯才聽得懂佛法的時代,師父為了推動佛教文化的發展,就為《菩提樹》雜誌在宜蘭招募數百份的訂戶,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他為了帶動宜蘭人提升閱讀《菩提樹》的興趣,就鼓勵青年寫文章,當時的年輕人對於寫文章不是真的會寫,所以寫好後交給師父,把他改成很有水準、很漂亮的文章,幫我們刊登在《菩提樹》雜誌,因此帶動了我們年輕人興起寫作的興趣。也因為雜誌裡面有我們宜蘭人的文章,所以大家都要訂雜誌。
師父在宜蘭的最初10年,學佛的年輕人很活躍,很有凝聚力,參與弘法的事務也很多,當時宜蘭念佛會的青年在台灣很有名,譬如說:「環島宣傳影印大藏經」的環島弘法,除了教界長老大德外,團員的主幹就是宜蘭念佛會的青年。宣傳團因為有青年變得很活潑,親和力很強,所到之處,熱烈轟動,連團裡的老和尚都歡喜。可見青年在雷音寺這個小小的道場是如何的受到注目了。
在台灣宜蘭人很守舊拘謹,所以在宜蘭念佛會的中老年信徒心目中,寺廟是很莊嚴的,寧靜肅穆的,是講規矩的,所以到了寺院要不苟言笑,要規規矩矩,但碰到我們這群年輕人,完全不把這些當一回事,一進道場就是吵啊!唱啊!叫啊!這些舉動,讓信徒很難接受。
弘法使命 捨我其誰
信徒對青年有許多的要求挑剔,這些讓師父很為難。我不知道師父是如何調和的,使我們年輕人在道場完全不受影響的為所欲為。我們年輕人仗著有師父包容庇護,很莽撞、很不守規矩,沒想到這裡是佛堂,信徒在共修,我們照樣在旁邊談笑風生,高談闊論,現在回想起來,假如不是師父的智慧和度量,我們就沒有接近佛教得度的緣分了。
為了調和老一輩和年輕人的相處問題,師父是很煞費心思的,到了後來,這些信徒看到年輕人一個一個學佛,發心弘法,大家都打從心底的佩服師父,覺得師父愛護青年,佛教要有青年是對的。1964年我隨著師父南下高雄辦學,後來開創佛光山,念佛會的老人家常常從宜蘭寄東西來給我,說是我喜歡吃的,讓我很感動,深深感受到他們愛護青年的心意,跟師父是一路的。
一般傳統的寺院主導者是僧人、法師,但是師父的智慧善巧方便,除了保有原來出家人的主導性,也把台下的信徒、青年、觀眾,變成主角搬到了台上,讓每一個人都成為弘揚佛教的主角者,使得我們青年和信徒,在參與各種佛教的弘法時,有一種捨我其誰的使命感:「覺得弘法是我的責任和本分,我應該要做的。」讓僧信四眾弟子真的承擔起「弘法是家務,利生為事業」,這是師父非常高明的地方。
轉移角色 佛教生根
師父善巧方便的智慧,著眼在「人要的」,因此,我們從參與活動到成為主導者,師父用我們「要的」為方便,巧妙地把我們角色轉移了,佛法浩瀚如大海,眼前這些根性的人所要的,他把佛教的弘法活動變成我們每一個人應該要做的事情,當一個人覺得佛教是我的,那個時候,每一個人已經在佛教生根了,你就再不用擔心他會離開佛教了。
在那個年代,「佛教」和「寺廟」這兩個字,是我們年輕人連作夢都不會想要進入的世界,可是在師父的善巧方便之下,我們不但進入了佛教的世界,而且終其一生佛教變成我們生命中唯一的道路,在佛教的信仰裡萌芽和茁壯。可以說師父終其一生的弘法就是「佛說的、人要的、淨化的、善美的」人間佛教,一以貫之,始終如一。
此次,值逢闞正宗教授出版新書,正是我法身慧命的殊緣起點所在,藉此分享我當年的法喜和感恩,心香一瓣供養祝福有緣人,希望透過闞教授這本書,為21世紀的人間佛教留下重要的研究文獻,為佛教的弘傳留下更多善美的因緣。是為序。

大師成立「宜蘭念佛會佛教青年歌詠隊」,每天帶著青年騎著腳踏車,帶著一些紙做的道具,到鄉村的露天廣場佈教。
圖╱佛光山提供
大師成立「宜蘭念佛會佛教青年歌詠隊」,每天帶著青年騎著腳踏車,帶著一些紙做的道具,到鄉村的露天廣場佈教。
圖╱佛光山提供
人要的佛法
圖╱佛光山提供
人要的佛法
圖╱佛光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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