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世界美術名作談人生】浩瀚無垠沐春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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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瑋名
人生最難過的關卡應該就是生離死別!自古以來戰爭不斷,有人統計過人類戰亂的時間居然多於太平歲月,因戰亂死亡的人數更大過任何病毒的侵襲,所以人類被列入最危險動物第一名。美術史上描述戰爭悲壯場面或死傷慘狀的藝術作品,從古埃及壁畫,希臘羅馬的陶瓶、壁畫、雕像、馬賽克磁磚畫,以及後來的東西方繪畫皆有可歌可泣的作品。今天就來看東西方二件描繪因戰爭而造成妻離子散的名作。
畢卡索的〈格爾尼卡〉應該是他留世的最大一件作品,高三百四十九公分、長七百七十七公分。描述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六日西班牙內戰,其中佛朗哥軍竟然引進希特勒軍隊對格爾尼卡小鎮進行地毯式轟炸,事件傳開畢卡索極為憤怒,正巧西班牙政府委託他畫一件作品參加當年巴黎世界博覽會,於是他著手繪製此巨作藉此控訴德軍的惡行。
在繪畫期間,德國大使曾到他的住所拜訪他,在大使要離去時,問他說:「這件大作是你畫的嗎?」畢卡索生氣地說:「是你們德軍畫的!」這是一句多麼有力量又深具智慧的回答啊!
此作品畢卡索以立體分析造型描繪被屠殺的人們,畫中上方一盞微弱的燈照射畫面,右旁一位持油燈探視一切,暗示光明正義的無助,右邊是著火房子和放聲尖叫的婦人,左邊媽媽抱著已死去的嬰兒放聲大哭,地上躺著一位死去的士兵,由於西班牙是鬥牛民族,所以牛代表妖魔正在瞪眼注視一切,馬代表人民充滿戲劇性的對牛抗議嘶叫著。
畫裡沒有軍隊、槍砲、飛機、戰車的無情轟炸,雖只是抽象的線條,灰色的面塊,但卻恍如可以聽到悽慘的聲音在你身旁喊叫,當你站在畫面前,會深深感受到一股肅殺後的悲傷,生命竟一瞬間從彩色變黑白!
近代蔣兆和(一九○四~一九八六)的〈流民圖〉,可稱水墨人像的經典代表作,台灣人對蔣兆和比較陌生,但若說大陸高中國文課文中被惡搞的網紅〈杜甫很忙〉的原畫者,就有許多人會心一笑了,而且杜甫畫像其實就是蔣兆和的自畫像喔。
蔣兆和是四川人,十六歲到上海以畫廣告畫維生,二十三歲經人引見剛留法返國的大畫家徐悲鴻,兩人相差九歲,與徐亦師亦友,徐非常欣賞蔣,甚至推薦他到大學任教。
〈流民圖〉的起由是,一九三七年中日戰爭開始,蔣剛好住在北平眼見人們顛沛流離,於是不斷到各地畫了難民素描,一九四二年著手歷時一年完成的高兩百公分、長兩千七百公分的巨作;一九四三年十月二十九日改題目為〈群像圖〉於北平太廟展出,沒半天馬上被日軍禁展,隔年又到上海展出,不僅日軍再度禁展,還強行帶走作品。直到一九五三年,上海文化局在倉庫找到已經發霉殘破的半卷作品,但厄運又來了,文革期間此作品反被視為替日軍宣傳中國殘破,直到文革後,蔣才免去因此作帶來的人生曲折。
〈流民圖〉原圖有一百多位因戰亂的難民,有絕望的老人、受傷的農夫、工人、抱著死亡幼子的母親……以西方式明暗素描頭像,和精準透視、人體比例,加上靈活運用中國傳統水墨線條,描繪中戰爭中受苦受難的百姓遭遇,讓觀者完全能百分百地感受著那些苦。可以說,而徐蔣提倡的西學東用的水墨新路,為中國水墨開創一條新的路徑。
以上提到的兩件戰爭作品皆有抱著死亡兒女悲泣的母親,人生最痛不也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嗎?戰爭活生生地剝奪人的生命,實是十惡不赦!作品除了控訴當時的戰爭不仁,更有期望永不再有戰事之意,但畢竟人有私心、野心、惡心,期望宗教正面慈悲的力量,及親情的愛散播互信、互讓、互敬的力量讓世界更美好!
親情篇最後,來講一個中華神怪的親情代表作:〈鍾馗嫁妹〉。傳說唐朝某皇帝時,某次科舉殿試,因皇上不喜鍾馗相貌,故沒有被欽點狀元,鍾馗一怒當廷撞階而亡,同鄉科考杜平將其埋葬。玉皇大帝感念鍾馗正義節操,於是封為驅魔真君。不久,鍾馗在天上看見美麗的胞妹受鄉霸欺凌要強娶為妻,於是帶領眾鬼抬轎、吹鑼打鼓、搬嫁妝送嫁,不僅嚇跑惡霸,還湊合妹妹嫁給杜平,於是他才放下一切歸天。
此〈鍾馗嫁妹〉圖為南宋末年畫家龔開所繪,以純水墨代替設色,鍾馗牛眼朝天鼻,其妹臉頰大墨色,可見為出嫁而濃妝梳扮,和鍾馗一樣有一雙牛眼,兄妹倆模樣甚是可愛,隨行大小鬼骨瘦如材,男鬼裸上身,女鬼著衣,有的禿頭、長角、大嘴甚至還有小黑鬼,個個生動有趣。
近日的火車事件,不僅令人震驚、不捨、難過,其中還有家族多人往生。不禁想到,這輩子能成為家人是修來的福氣,當每天忙得暈頭轉向時,請記得回去探望或打通電話問候爸媽、阿公阿嬤:「入秋了,記得加件衣服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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