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智人 11 動物學家 珍古德 邀你共創有希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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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慧莉
以黑猩猩研究響譽國際的珍古德博士,多年來投入環境教育;她於一九九一年開啟的「根與芽計畫」,至今
已遍及全球各地。上周五她來台演講,分享了其生命歷程、對地球環境的憂心和關心,以及對世人的期許。這位人生閱歷豐富的長者充滿了生活智慧,值得所有後生晚輩效法……
逐夢踏實
聆聽心中的鼓聲

珍古德(Jane Goodall, 1934-)生於英國倫敦。在都市長大的她從未見過大型動物,一回在父母帶領下前往鄉下農場,從此跟動物結下了不解之緣,也帶領她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
母親的鼓勵和支持
珍古德對動物的興趣、觀察和研究,來自母親的鼓勵和支持。在農場,她很好奇母雞是如何下蛋的。為了觀察,她躲在農舍裡四小時,家人以為她失蹤了,還報警協尋。後來,母親找到她,不僅沒罵她,還蹲下來細細聆聽她是如何親眼看到母雞下蛋的,當時她的眼神因興奮而發光。母親的善意回應鼓勵了孩子勇敢的探索周遭的生命。但她母親的偉大之處尚不止於此。
後來,珍古德又深受杜立德博士、泰山等故事的啟發,開始夢想自己也能像男人一樣前往非洲觀察野生動物。由於叔叔是貴族,她有許多機會出入舞會,覓得好郎君,但她覺得這很荒謬,只答應頂多到白金漢宮前排隊跟英國女王握個手,沒想到其他女孩欣羨不已:「哇,難道妳不想藉此服務於宮中嗎?」
「當然不要,我想親近野生動物!」她的回答讓人退避三舍。她的夢想顯然與當時的主流價值觀格格不入,但母親卻支持她的夢想:「那妳得努力,抓住每個機會,永不放棄!」
二十三歲踏上非洲
由於家境不寬裕又逢世界大戰,珍古德念不起大學,念完她覺得無趣的祕書課程後就在倫敦當祕書。一天,她接到同學邀她去肯亞度假的信函,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為了籌措旅費,珍古德去餐廳當服務生,最後終於以二十三歲的稚齡啟程前往非洲,而以當時資訊不發達的情況來看,珍古德表示,「二十三歲在心智成熟度上相當於現今十七歲的孩子。」她在船上搖搖晃晃的坐了三個多禮拜到達肯亞,經由朋友介紹,認識了知名的古生物學家李奇博士(Dr. Louis Leakey)。由於之前自修了許多相關書籍,李奇博士對珍古德擁有豐富的動物知識印象深刻。當時,李奇挖到了石器時代祖先們的化石,為了了解祖先們的行為,便派珍古德前往坦尚尼亞觀察與人類相近的靈長類動物:黑猩猩。
黑猩猩也會用工具
一開始,黑猩猩躲著珍古德,後來因信任而願意讓她靠近觀察和研究。一天,她興奮不已,因為看到黑猩猩會製作工具,然後用工具從蟻巢中釣出白蟻。此重要發現讓《國家地理雜誌》(National Geographic)願意繼續資助更多的研究經費;不僅如此,還派了一位攝影師拉維克(Hugo van Lawick)協助記錄黑猩猩的行為,這位攝影師後來因合作共事,日久生情,與珍古德結為連理。
不久,《國家地理雜誌》邀她寫相關報導,拉維克錄製了一段有旁白的記錄片。至此,珍古德的黑猩猩研究成為媒體焦點,甚至獲邀約前往美國開記者會、發表演講等。不過,媒體似乎弄錯焦點,報導文章中專注於她的金髮和修長的美腿,讓一些科學家不把她的觀察當一回事,但她並不在乎,只要有經費可以讓她回到岡貝公園繼續研究工作就好。
對珍古德而言,是不是科學家都無所謂,只要當個博物學家就行,而如果她的腿能讓黑猩猩受到關注,也無妨。
開啟動物性格研究
為了讓珍古德能以科學家之姿繼續研究黑猩猩,李奇博士幫她安排了進劍橋大學進修之路。於是,她成為劍橋第八位沒有學士學位而直攻博士學位之人。不過,她很快的就面對學術界的挑戰,因為他們說她先前的研究都是錯的,「不該給黑猩猩取名字、不該說這些動物也擁有人類才獨有的人格、心智和情緒,人類跟其他物種之間根本就不同」。
珍古德發現科學界的這番論調很容易把動物當成沒有智慧、沒有情感的東西,無法感受喜悅、恐懼、痛苦和絕望;這樣的認知可以讓人理所當然的在集約式農場或在藥學實驗室工作、甚至愉快的享受狩獵的樂趣。但當她知道黑猩猩有高度的智慧、各種情緒及與人類相仿的社會化行為後,就對人類的自大感到羞愧。儘管研究遭質疑,珍古德很早就從家犬身上了解動物的本性,因此確信劍橋教授是錯的。
由於珍古德對信念的堅持,以及黑猩猩在生理和行為上真的跟人類很像,科學家漸漸不再淪為簡化論者。而今,動物的性格和情緒研究已經成為顯學,針對牠們的智商而來的研究也不再限於黑猩猩,從大象、海豚、鳥類到章魚、甚至一些昆蟲,現在都成了研究對象。
逐夢有成獲獎無數
珍古德的黑猩猩研究長達半世紀以上,期間還於一九七七年成立了以研究和保育黑猩猩為宗旨的國際珍古德協會(Jane Goodall Institute),該協會後來擴大範疇為一個野生動物研究、教育和保育機構。後來,她又發起多項計畫,包括一九九一年鼓勵年輕人以實際行動關懷環境、動物和社區的「根與芽計畫」(Roots & Shoots)。
至此,珍古德逐夢有成,開創出不同的人生道路,而長期在黑猩猩研究和環境教育等領域的傑出貢獻讓她獲獎無數,包括二○○二年的聯合國和平使者、二○○三年的大英帝國勳章。
希望之旅
喚醒心中的彩虹

當全球政要至今仍在強調經濟成長而枉顧氣候變遷、地球暖化等環境危機時,珍古德早在三十多年前就開始為環境教育奔走世界各地,因她極早就從天空鳥瞰地球時,發現綠色地帶在迅速消減,整個地球生態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浩劫。此現象讓她憂心忡忡,寧可將黑猩猩的研究放給後生晚輩接手,自己投入更重要的地球復育工作。
魚與熊掌可兼得
經濟與環境議題似乎如魚與熊掌一樣不可兼得,但珍古德一九九四年在坦尚尼亞的工作卻做到了。在當地窮困的居民為了生活濫墾森林,進而危害生態時,珍古德藉由所成立的協會,一方面提供小額借貸,改善居民的生活,並提倡節育、提升婦女的教育程度,另一方面發起種森林運動,鼓勵他們加入保育動物和環保的工作。
此外,珍古德多年來在全球發起的「根與芽計畫」,也已獲得廣大迴響,至今有一百多個國家加入,有成千上萬個根與芽小組成立。
透過諸多環境教育和計畫,珍古德不僅喚醒各地居民的環保意識,甚至協助保育工作。舉例而言,她多次來台,對台灣水雉、黑面琵鷺、櫻花鉤吻鮭等保育、復育工作非常關心,提供建言。而此行來台演講中,她更鼓勵台灣種回許多原生植物,重拾台灣「蝴蝶王國」的美名。
對未來充滿希望
珍古德此行來台演講的題目為「希望的理由」。儘管當今人類面臨了貧窮、戰爭、資源耗盡、環境惡化等諸多挑戰,而科學家對於地球暖化又抱持已不可逆的悲觀論調,珍古德還是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她提供了兩項主要理由:
理由一:人類有聰明的頭腦。
人類可以思索更好的生活方式,想辦法因應環境變化,解決問題,包括開發綠色能源、善用社群媒體彼此協助解決問題、以多吃素改善集約農場所造成的資源浪費等。
理由二:大自然與人的韌性。
首先,大自然有很好的修復能力,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復育,就會慢慢恢復生機。事實上,她也從近年來的天空鳥瞰影像中看到大自然的復育力量。
再來是,人類擁有永不放棄的堅韌精神。多年來,她四處演講,最感動的是旅途中常聽到許多激勵人心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勇敢追夢,不輕言放棄。
分享生活的智慧
有隻伴隨珍古德巡迴世界多年的猴子娃娃Mr. H(希望先生),這次也出現在演講現場。這隻猴子娃娃由一位瞎眼魔術師所贈與。魔術師曾是一位陸戰隊員,後來因公失明,但退役後立志成為魔術師並如願以償。由於失明,他以為送的是黑猩猩,珍古德告知他「黑猩猩是沒有尾巴的」。自此,博士把象徵「勇氣、不放棄、繼續努力、什麼事都可以完成」的Mr. H帶在身邊,鼓勵失意的人不要灰心喪志,至今Mr. H已有上百萬人摸過。
此次演講,珍古德還在現場以美麗的話語,鼓勵了一位因得以聆聽博士演講而激動落淚的觀眾:「眼裡沒眼淚,心中就沒有彩虹。」
是的,人間有情,就會有希望,而這希望就埋藏在每個人的心中,那是個人對夢想的追求和堅持,同時眾生一起相互依存、同生共榮。這是珍古德博士在歷經精采的人生之旅後所悟出的生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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