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贛 小鎮青年的導演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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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報導/黃于涓、陳文君
十月初,第五十五屆金馬獎公布入圍者名單,中國導演畢贛以第二部作品《地球最後的夜晚》入圍最佳導演,這是繼二○一五年第一部作品《路邊野餐》榮獲金馬獎最佳新導演的再次殊榮。僅僅兩部作品,讓從沒上過一堂電影學院專業課的畢贛驚豔影壇。
機緣巧合下頓悟電影
與同時入圍的導演張藝謀、婁燁、萬瑪才旦、姜文有所不同的是,畢贛從小沒有受到過任何的藝術薰陶,媽媽是理髮師,爸爸是司機。由於父母很早就分開了,大多時間跟奶奶一起生活在貴州東南邊的小城凱里。
畢贛的電影啟蒙是《導盲犬小Q》,這部電影將一隻狗的故事拍得很美,讓喜歡小動物的他被打動了。凱里是個閉塞的小地方,畢贛愛上電影,卻不知如何接近它。高考後,他選擇念電視編導專業,「以為學了這個就可以拍電影」。
開學後,他到山西傳媒學院報到,一進校門才知道,這專業是做電視的,和電影沒多大聯繫。
畢贛喜歡鑽進學校的看片室,屋子不大,有幾台電視機、DVD,還有很多影碟。當時,對他影響最大的電影是俄國導演塔可夫斯基的《潛行者》,這部片子塑造了他的電影審美。「初看時,覺得那電影太爛了。」曾在電視節目中說起這句話的畢贛,臉上露出年少無知的羞愧。
他打算好好寫點東西,狠狠地批判塔可夫斯基。想要批評他就要先了解他,畢贛躲在寢室裡一幀一幀地看《潛行者》,看累了就去食堂吃飯。「邊吃邊回憶,突然覺得毛骨悚然,這電影太厲害了。」不是每個人都有頓悟的瞬間,但畢贛清晰地記得,那次毛骨悚然就是自己對電影頓悟的一刻。
加油聲讓他回到電影
畢贛學生時代第一部長片被他命名為《老虎》,那時,他心有猛虎,卻還沒學會細嗅薔薇。
看了那麼多電影,畢贛有了自己的審美體系,他知道自己想拍什麼,但技術上又毫無概念。他只能靠著感覺,一句話一句話地拍,拍了一堆素材,湊在一起,不知如何剪輯。
《老虎》讓他自信心受挫,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拒絕重新看素材,拒絕思考電影。他跑到凱里附近的加油站工作。在很多採訪中,他都提到了這個戲劇性的場景。每天早上,四面八方的汽車、摩托車開進加油站,那些過路客大聲吆喝,「加油!加油!」吆喝聲傳進畢贛的小屋,彷彿化作一聲聲鼓勵。加油聲把畢贛帶回到他的電影裡。
或許,那是因為在他的心裡,他喜歡拍電影的種子從來沒有枯萎過,別人對他的加油聲就像陽光和水,讓種子重新得到灌溉,他的導演夢吸取了充足的養分,再度成長。
這位年輕導演在自己的第二部長片中完成了長達六十分鐘的一鏡到底,不僅比處女作《路邊野餐》中那個長鏡頭還要長十五分鐘,還升級成了3D格式。第二部作品的超級長鏡頭,同樣是主角臆想中的夢境。
在畢贛看來,3D這種呈現方式就好像照向回憶的一面鏡子,景深的功能拉近了回憶與現實的距離。「長鏡頭並不是我的標籤,我其實不在乎它有多長,我的訴求是持續的完整的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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