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我的歌】蘇打為什麼會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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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曹郁美
「蘇打綠」是甚受年輕人喜愛的團體,這個團名很有趣,「蘇打」是氣泡飲料,它為什麼是綠色?幾位團員在排練室對著一張A4白紙開動腦會議、隨意發想。小威先想出「蘇打」來,青峰再給它加一個「綠」,就在這胡思亂想加無厘頭情況下,團名「蘇打綠」定案了。
若你熟悉他們的歌應知,第一首發表的〈空氣中的視聽與幻覺〉,於二○○四年以EP(單曲唱片)方式出版引起矚目,歌詞的第一段已這樣說了:「大約凌晨三點半醒過來,莫名其妙喝了一杯蘇打,厭世氣泡嗝出了一片綠林,微微不安。」最後再說:「從這個房間晃到那個房間,和陌生月亮悄悄說說謊言,遠離這個世界所有人類熱情,未免太安靜。」
從歌名到歌詞,從「厭世氣泡」到「和月亮說謊言」,帶著有別以往的顛覆與奇幻,加以唱腔遠離「美聲」,有些慵懶、蠻不在乎、隨興隨意的氣息,他們瞬間紅了,成了年輕人的偶像。
綠,成了他們的圖騰與象徵,二○○七年八月他們在新加坡舉辦演唱會,名稱就叫「今年夏天特別綠」。
他們大多是政大畢業,學生時代已組樂團,於新北市的貢寮海洋音樂祭、台中、高雄等地表演時,結識了音樂人林暐哲,簽入旗下後製作唱片,再交由環球唱片發行。換句話說,林暐哲與蘇打綠無懼於大型唱片公司,以獨立樂團形式勇闖歌壇,並成為第一個在台北小巨蛋開唱的獨立音樂藝人。
吳青峰(又名「青峰」)是全團的台柱,因為他身兼詞曲創作與主唱,加以面容姣好,自然成為焦點,擁有粉絲無數。說到「面容姣好」就更有得說了,許多不知情的人在聽他的歌一段時間後,會恍然大悟:「原來他是個男的。」
青峰的外型與歌聲顯得陰柔,讓人雌雄莫辨。正因為這樣的特質,他唱歌沒有激昂熱烈,只有輕輕地、不疾不徐地把欲宣說的概念唱出來,因此「中性」反成了他的與眾不同。
我認識的一位年輕人這樣形容:「我喜歡青峰的歌聲,感覺他一唱歌就會有小鳥、花朵或是小精靈飛出來……」音樂本來就是個精靈,它會帶你飛昇與遨翔,得到全然的自由;這位女孩說得真好。
不過,青峰的歌詞引起了正反的討論。他是中文系畢業,詞彙的運用能力不錯,但語詞的創造、句與句之間的銜接,被評為「奇怪」。欣賞者說他的歌詞富詩意、不芭樂、讓人回味與咀嚼;不欣賞者會說,那算什麼詩意?彷彿為了押韻而勉強湊字湊詞罷了。
那首大紅的〈小情歌〉便是一例:
「這是一首簡單的小情歌,唱著人們心腸的曲折。我想我很快樂,當有你的溫熱,腳邊的空氣轉了……你知道,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受不了,看見你背影來到,寫下我,度秒如年難捱的離騷。」
歌詞、歌聲、編曲演奏都溫暖而療癒,由陳奕仁執導的MV,以真人(就是蘇打綠那六人啦)及插畫、動畫共織而成,藝術性、娛樂性皆優。偏偏歌詞中的「心腸」、「離騷」、「城市顛倒」引起了討論。
為什麼用「心腸」而不是慣用的「內心」?「離騷」在本詞中與屈原無關,其實就是「離情」,整句「寫下我度秒如年難捱的離騷」,應解釋為「寫下我對你的無盡思念」,用「離騷」是否譁眾取寵了?「大雨把城市顛倒」意象豐富,但懷疑他用「顛倒」是為了押韻。總之,批評者常說,在上一句與下一句之間語詞的轉換顯得突兀,邏輯上也欠通。
我想這就是青峰寫詞的特色:他長於心理描述、長於自創新意、長於構思題材,也長於押韻。然而有人給掌聲,有人給噓聲,當然前者居多,否則他們不會擁有那樣多粉絲。
應該這樣說:從「蘇打綠」三字開始,該團的團名、歌詞、曲風一直走揚棄傳統的路線。因此,若你問我的意見,我要說:青峰的歌聲迷人,雖然歌詞有些怪,但有他的個人風格與創意。例如:「像一片落葉墜落前枯黃的紛飛,情緒越沉重就越貼近地面」(〈下雨的夜晚〉)、「夢中的浮士德迷路幾遍,說不定就撿到遺失很久的那一塊」(〈近未來〉)、「長大後的我們狡猾地修改過程,童年故事汗溼的髒手心抓著狂熱」(〈狂熱〉)、「那姑娘半頂著妝,身手漂亮,皮黃嘴上流浪」(〈十年一刻〉)。
這樣的句法,到底是不是詩的語言?你欣賞或不欣賞?為何與他的前輩羅大佑、李宗盛、陳昇甚至同期的方文山相差那樣多?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得承認,青峰代表了年輕世代的想法,已在他的創作中表露無遺。最大的貢獻是:他的歌帶給粉絲愉悅,還有什麼好非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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