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變蛙鞋 顏孝真從海洋潛進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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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莉雅
甚麼工作能讓人風吹日曬還享受其中?甚麼工作會讓人遠離家鄉卻甘之如飴?又是甚麼工作勞心勞力,卻讓人樂在吃苦當吃補?答案是潛水教練!
如果曾在海島玩潛水,必能想像潛水教練的日常──當遊客閒散度假時,教練通常在一旁陪你聊天陪你玩,陪你潛水找海龜,還一起參加海灘派對。唯一不同的是,遊客得要付一大筆錢,而潛水教練卻是有收入的。
不甘於過著常態人生
如今夏天在日本沖繩教潛水、冬天在北海道二世谷滑雪、打工的台灣女孩顏孝真,從高中開始半工半讀到大學畢業為止,認真上班盡責加班,也曾經是朝九晚五的電視購物頻道總經理祕書,有一份穩定的收入,每年可以出國一次,周休二日也四處去旅行,但舒服的日過久了,顏孝真坦言:「這樣的人生沒什麼好抱怨,卻總是覺得少了一味。」
當身旁的朋友們開始計畫著結婚、生子、買房、買車……顏孝真內心為他們慶賀的同時也思考著:「這真的是我想要的人生嗎?」這個問題,像個無止盡的迴圈,讓顏孝真使勁洪荒之力也繞不出去。
一時找不到解答的顏孝真,鼓起勇氣辭掉工作,前往澳洲打工度假當背包客,跨出冒險及探險的第一步,雖然她不確定旅行結束後會不會再度回到辦公室,過著和從前一樣的生活,但希望藉由各種嘗試,找到自己日後真正想做的工作。
英文能力徹底大改造
一開始,因為英文只有「鴨子聽雷」的程度,顏孝真只能緊黏台灣圈,連外國人和她打招呼,都只能低頭通過沒膽開口。徹悟這終究不是辦法,所以後來前往紐西蘭打工度假,便逼自己住進寄宿家庭,每天一定要和home爸home媽或陌生人聊天。
經過一年苦練,總算有膽說英文了,顏孝真鼓起一身勇氣,走進當地人的餐廳、商店,遞出英文履歷,用英文面試。「老闆的膽子比我還大,現在看著當初的履歷,完全中式英文,文法錯誤百出,字句不通暢,真的很感謝當時敢錄用我的老闆們。」有趣的是,當時每個老闆都說,顏孝真是他們錄用的第一個「亞洲員工」,原因是,過去根本沒有亞洲人去應徵過。
就這樣不知不覺中,顏孝真即使英語溝通還是不夠流利,但已聽得懂九成以上的對話。「我從沒上過英文補習班,也沒有出國留學過,不是天才也沒有雄厚資源,靠著自學與幾年在國外的生活經驗,一點一滴的考到雅思七分(滿分九分),現在的工作全英文教學與溝通也輕而易舉,過程的確很苦,但努力獲得的果實更甜美。」
苦練廚藝接受新挑戰
再度回澳洲,顏孝真已非吳下阿蒙,她勇於去嘗試不同的工作挑戰,其一是跳tone擔任廚師,其二是上船當水手兼開船輪機手,最後更在旅途接近尾聲時,因緣際會在大堡礁接觸且取得潛水教練證照,開啟日後的潛水人生,一步一腳印寫下屬於自己的精采人生。
如今,顏孝真的履歷表填著滿滿的故事。特別是聽到海洋的呼喚後,她從大堡礁開始踏入海世界,並從潛水教練邁向世界,曾於台灣、新加坡、馬來西亞、日本、澳洲、帛琉、菲律賓著名的潛點工作,夏天駐點沖繩,專職潛水旅遊、水中攝影教學,冬天若不是前往南半球的馬爾地夫工作,就是留在北海道二世谷滑雪、工作。
海龜和魚都是好同事
因為愛海,顏孝真也愛海中的一切生靈,她常笑著說:「潛水教練的工作,每天打開門就是陽光沙灘,身邊處處是六塊肌、比基尼,還能跟著出海玩,不需要每天趕車通勤擠沙丁,遠離城市的壓力,作息正常,不用加班,也很自由,工作地點是各個世界知名的海島,大海是我們的辦公室,《海底總動員》裡的每個角色都是我最棒最美妙的同事,工作就是帶客人去看牠們……」
曾經,顏孝真跟大部分的女生一樣,天天美白日日敷臉,出門撐傘深怕紫外線把皮膚曬黑,但現在,她更愛健康古銅色,不在乎別人覺得她「曬好黑」。因為就像一位外國教練跟顏孝真說的:「最差的潛水日,也比最棒的工作日好上千百倍。」這樣的工作環境任誰都會天天開心,萬金不換。
顏孝真說,夢想沒有遙不可及,只要鼓起勇氣不跟著迴圈繞,拿筆畫出一條新道路,每個人都可以開創屬於自己的人生,走向新世界。
手藝巧進化
媽寶變主廚
在去紐澳打工度假之前,小媽寶顏孝真因為有個「總舖師」級手藝的媽媽,所以從沒想過有一天必須自己動手做飯來過生活,而這也造就她成為「蔥蒜、鹽糖傻傻分不清楚」的生活白痴。
到了國外凡事都得靠自己,顏孝真才驚覺眼睛睜開挑戰就來。蛋怎麼煎才會熟卻不焦?咖啡怎麼泡才會好喝不苦澀?電鍋有米有水卻不知怎麼煮,廚房有鍋有盆卻不知怎麼用。顏孝真只得從頭摸索起,十根指頭有超過十個傷口,割到、切到、燙到、撞到,再加上手無縛雞之力引起的腰酸背痛,終於漸入佳境逐漸進化到能看懂外文食譜,學會揉麵烘焙,而且可以變出滿桌好料。
盡管顏孝真自我感覺良好的自稱「下得廚房,出得廳堂」,但真正考驗廚藝卻是在旅行到艾爾利海灘參加三天兩夜的帆船行程後,隔天早上在青年旅館的公告欄上看到一張招聘船員(廚師)的布告,工作地點是從澳洲旅遊局當時徵選「世界最棒的工作」的聖靈島,每天航行至澳洲最美的白天堂沙灘。
「這工作就是我剛去玩完的行程,不等於每天在玩還有錢賺!」顏孝真立刻打電話詢問,也馬上得到試用的機會。兩天兩夜的海上行程後,船長對著主管說:「飯很好吃。」簡單一句話,代表顏孝真被正式錄用了。
有了這個愉快的工作經驗,顏孝真後來又大膽應徵一條船當水手兼廚師,沒想到這條船工作量非常大,晚睡早起還得克服搖晃在船上煮飯、洗碗兼打掃,照顧30個人的起居飲食,24小時連睡覺都處於備戰狀態,還要學著當水手,學習升帆下錨啟航,幾天下來夢幻的工作變得不再夢幻,工作一結束馬上倒頭大睡,連吃飯講話的力氣都沒有。
一段時間後工作上手,顏孝真才體會這份工作的美妙之處。每天第一個起床,煮茶泡咖啡充當行動鬧鐘叫醒大家,得到的是每天能看著無敵海景日出,看太陽從海平面緩緩升起;在海盜船般搖晃的船中變出一樣樣美味餐點,獲得每個人滿足喜悅的笑容與感謝;上上下下走在船上為每個人送上點心及解渴飲水的同時,可以望著海龜、海豚嬉戲;晚上有星星、銀河與海浪聲陪伴入眠;身上帶著海鹽的汗水猶如香水味,讓她為自己的努力感到驕傲。
大海雖美
挑戰也不少
不論在船上當廚師、水手、開船或當潛水教練,艷陽高照風平浪靜的時候的確很享受,但狂風暴雨波濤洶湧時,可就不是光一句「害怕」就形容完了。
像遊樂園海盜船那般左搖右晃,船上所有人又暈又吐,工作人員必須站穩腳步遞上水跟毛巾照顧客人;同樣的,當潛入海中遇到強勁如洗衣機轉動時的水流,潛水教練肩上背負的是生命安全,必得冷靜的把學員帶離險境;同樣的潛點,運氣好的時候海豚會跑來跟你玩,運氣不好連條小魚都看不到,這時教練必須微笑賠不是;在海島工作是美夢成真,但交通物資不便,就像流落荒島;過年過節別人全家圍爐吃飯,潛水教揀只能對著skype望圖興嘆……
顏孝真坦言,各行各業都有其甘苦辛酸,即使潛水教練不是百分之百完美的工作,但它的優點遠遠勝過缺點,尤其小島度假村的生活跟都市有很大的不同,沒有吵雜的聲音、汽車喇叭聲或絢爛燈光,每天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清澈海水,踏在沙灘感受自然,滿天星斗是晚飯後最佳休閒……
潛水時,水下只有吐氣的泡泡聲,世界彷彿靜止,大海是自己的,當與海洋生物偶遇,即使在同樣的地方遇到同一隻海龜或隆頭魚,依然時時充滿驚喜。「學會潛水後,我開始放慢生活步調,學習品嘗人生,向大海學到無數的知識。」短短幾年間,顏孝真在台灣、新加坡、馬來西亞、帛琉、沖繩、澳洲、馬爾地夫、加拉巴哥、菲律賓、泰國、斯里蘭卡……各地留下蛙鞋印。
學會水下攝影後,顏孝真更意識到海洋環保的重要性,如今在閒暇時,她持續在自己的部落格、風傳媒、關鍵評論網、天下雜誌「換日線」及許多網路媒體持續為文發聲,呼籲世人重視海洋垃圾問題,更擔心她的水底同事有一天會消失。

從穿高跟鞋的白皙女郎到穿蛙鞋的巧克力女郎。圖/顏孝真提供
從穿高跟鞋的白皙女郎到穿蛙鞋的巧克力女郎。圖/顏孝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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