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出自己的人生

6

文/吳孟樵
《波西米亞狂想曲》
「我可以選擇我是誰。」這是皇后樂團(Queen)主唱佛萊迪歷經迷惑與堅毅地相信自己時所說的話。音樂電影《波西米亞狂想曲》(Bohemian Rhapsody)以皇后樂團(被譽為繼披頭四與滾石樂團之後,最為風靡世界的搖滾樂團之一)成軍初始、樂團走紅,以及集中於佛萊迪(1946~1991)的感情與創作生活。
佛萊迪是印度波斯人,因居住地內戰,十七歲與父母及妹妹移民到英國,但佛萊迪總說自己是英國人,不太主動說出自己的出生地。爸爸注重品德教育,嚴肅地提醒他做好人、說好話、做好事。他自幼學習古典鋼琴,不忘情於音樂,因緣,他從搬運工成為樂團主唱。
個性害羞,卻也狂傲不羈的他,默契與友誼是事業能夠維繫的重要因素。佛萊迪成名前遇到瑪麗,並且相愛結婚。雖因佛萊迪的性向而分手,瑪麗終生是佛萊迪視為最了解他的摯友,也是他最愛的人。這已超越任何形式的愛情,可稱之為靈魂至交。
重新看待人生旅程
於是,在這部電影,我們可以見到佛萊迪衝破許多限制與重新看待自己的旅程。生命即將終了的六年多前,佛萊迪扭轉了他最後的人生色彩。在「拯救生命」演唱會,皇后樂團創下英國的捐款紀錄。電影裡,我們可見到黛安娜王妃與查爾斯王子親蒞會場。也可見到飾演佛萊迪的演員雷米.馬利克(具有埃及血統)在「拯救生命」演唱會一出場的背影與佛萊迪本人神似;只是,影片太過於放大強調佛萊迪的門牙,反稍顯失真。
很令人振奮地是幾乎「重現」這場一九八五年七月十三日的「拯救生命」大型演唱會,樂團在二十分鐘內演唱多首曲子。動感與感性的部分存在著樂團創團以來的音樂歷程。尤其是以歌劇、神話的形式結合搖滾樂,當佛萊迪以左手輕緩地滑動交叉彈奏鋼琴琴鍵,唱出:「Mama , ooo. I don’t want to die.」呈現出極為幽美的生命意涵。還可從〈We Are the Champions〉這首曲子聯想到川普競選美國總統時,未經授權,以這首曲子作為競選歌曲而遭到抗議。片中沒出現的部分,很多觀眾當可聯想到當年眾多歌手所唱的〈We Are the World〉。
《仙人畫家:熊谷守一》
相較於音樂的躍動,作畫得進入哪樣的世界?《仙人畫家:熊谷守一》由日本畫家熊谷守一(1880~1977)的故事改編而成。他被譽為「仙人畫家」,在人生後期約有三十來年不曾踏出自家門外,白天在寬敞的院落拄著兩根木杖行走,佇足觀看風景,或是自備草蓆與枕頭,以大量的時間側躺著觀察螞蟻。一群螞蟻勤奮地、忙碌地、快速地走動,熊谷守一視力銳利,可以看出螞蟻是以第二隻左腳先行踏出步伐。他與景物、鳥魚、昆蟲對話,也與石頭對話。當他把石頭捧在手掌心瞧著,如同捧著宇宙的中心,讓觀眾跟著進入如禪的境地。
攝影畫面靜美,將院落的景致拍得清晰翠綠。玄關好幾只鳥籠都是雙雙對對,家中還有一隻貓與一隻貓頭鷹,似是流動與觀察者的角色,記錄著這戶家人。晚餐後是熊谷守一與太太下棋的時間,一黑一白的棋子,在棋局上,太太無論是編織毛線或是看書,總能輕鬆地過關斬將連連吃下熊谷守一的棋子。而深夜,則是熊谷守一作畫的時間。
靜止觀看同一景物
對於生命的看法,熊谷守一問太太:「還會想人生重來嗎?」太太說:「太累了!孩子都死了,我們還在。」語氣平穩地透露出遺憾。熊谷守一說:「我要活好幾次,我喜歡活著。」他可以花上好幾小時靜止在同一處觀看景物,那樣的生命態度如同他仰天觀看的雲朵,飄然地一層又一層。
當住家周圍都被改建為較高的公寓,不僅擋住這戶院落的陽光,也象徵世代環境的變遷。片尾是加瀨亮飾演的攝影師與助手登上建築物頂樓,往下看到熊谷守一的住所。森林般的院落,在此變得狹小彎曲。這一幕如同《小偷家族》的最後一幕,拉高拉長的鏡頭語言環顧周遭的各個屋宇,世界形同兩個畫分而令人感慨。
飾演畫家的是性格影星山崎努,在黑澤明的作品《影武者》飾演武士。還有在瀧田洋二郎的作品《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裡是任用本木雅弘的老闆;飾演畫家相知相伴的太太是九月離世的影后樹木希林(今年的作品還有《小偷家族》),看著她的演出倍感思念有她參與的電影。她在此片較之以往的演技收得內斂,皮膚白淨,不同於《小偷家族》的角色樣貌。
昆蟲爬在熊谷守一的鬍鬚裡如同一張網,那是很動容的畫面,像是共生,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昆蟲終歸找到路,飛出去。
我們能不能決定自己的人生?從這兩部依據真實故事所改編的電影可以思考。

《波西米亞狂想曲》圖/二十世紀福斯、東昊提供
《波西米亞狂想曲》圖/二十世紀福斯、東昊提供
《波西米亞狂想曲》圖/二十世紀福斯、東昊提供
《波西米亞狂想曲》圖/二十世紀福斯、東昊提供
《仙人畫家:熊谷守一》圖/二十世紀福斯、東昊提供
《仙人畫家:熊谷守一》圖/二十世紀福斯、東昊提供
《仙人畫家:熊谷守一》圖/二十世紀福斯、東昊提供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