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集團總裁】王小蘭 把一生中想做的事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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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記者蓋博銘、李德欣、季小波
一把辦公椅改變了王小蘭的人生軌跡。有一天,在原機械工業部工作的她突發奇想,希望設計一個辦公椅,既可以坐著辦公,也可以躺下休息。但在設計完成後,誰來生產卻成為問題。
一方面是奇思妙想,一方面是供給不上,社會上缺少一個組織來對接此類需求。於是,王小蘭作出決定,乾脆嘗試自己做!一九八四年,時代集團由此誕生。
從創業的第一天起,時代集團以「不求唯一,但要第一」的宗旨,在工業製造領域深耕三十多年,先後成為檢測儀器、焊接設備、試驗機等領域的單項冠軍。
「不忘初心,把一生中想做的事做好、做到底」,這是時代集團總裁王小蘭所堅持的信仰。以下是王小蘭接受專訪時第一人稱的內容。
裝備製造更需互聯網+
非常慶幸我們趕上了一個非常好的時代,就是互聯網大變革的時代。這一次我們面臨的變革,互聯網的大發展,它的意義確實也不亞於當年的蒸汽機。所以大的時代背景對我們中關村企業來講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現在愈來愈多的企業向硬科技或者說向工業互聯網這個領域去滲透,我覺得是必然的,商業模式的創新從某種意義上作為我們企業來講,就是光有商業模式的創新,如果沒有硬科技和技術的支撐的話,你這個企業是走不遠的,你可能做三年,或者你可能做兩年,你就曇花一現了。但是,如果是傳統的企業,你光有你的技術沒有商業模式的創新,你可能做不大或者走得不快。
所以從我們現在來講,我們本來就是裝備製造業的企業,我們完全有可能在我們現有的技術的基礎上,加上互聯網這樣一個工具,另外利用「互聯網+」這樣一種商業模式創新的思路,做我們的工業產品,我覺得這為我們提供一個非常好的一個機會。
時代集團誕生緣由
創業的原因第一是個偶然因素,因為當時我們在機械工業部上班,想設計一個坐臥兩用的辦公椅,就是上班坐著可以辦公,一摁就能躺下休息,想設計這麼一個東西。但設計完之後我們就在想,這個東西誰來給你生產,當時總是感覺到鄉鎮企業很缺產品。
於是我們就論證認為看來社會上缺少這樣一個對縫,或者這樣的中介機構。如果我有能力的話,我來辦這樣的組織,是不是就能夠解決問題。
所以當時有這個想法之後,我又把這個想法給了部裡面的領導,給了我所在單位的領導,他們都很支持我去做這個事。這個事說白了,到今天就是技術市場的一個雛形,就是一個解決信息對稱的問題。
最後就這麼慢慢走上了從搞發明,徵集群眾發明,然後再幫助群眾的發明找到生產的廠家等等。在這個過程當中,形成我們叫技、工、貿、展四位一體這樣一個發展的道路。公司的中文名字叫「時代」,英文名字叫TIME。這個TIME就是T、I、M、E,就是技、工、貿、展四個英文的開頭字母。也是我們最開始的商業模式,通過展覽會找到了一些新的可做的一些技術,然後我們自己再模仿創新,再生產,然後再銷售,慢慢就走上了這樣一條道路。
冷思考資本驅動創新
時代集團公司在中關村已經走過了三十四個年頭。如今,中關村擁有數萬家企業,但能走過三十四年歷程的企業不多。
從下海那一天起,我們一直在裝備製造業領域發展,從未離開這個「初心」。相關業務有所升級,產品從便攜式的檢測儀器慢慢發展到自動化的焊接、材料試驗機、工業機器人等。
這三十多年,見到太多的企業主體掙到一些錢就開始想辦法「圈」更多錢。雖然工業製造在中關村內並不是「高大上」的事,也不如別人的領域「性感」,但我們就是踏踏實實做這個事,不忘初心,在裝備製造業領域中扎下根,不動搖。這就是時代集團能夠成功的原因。
現在我們需要思考這麼一個問題,因為最近獨角獸(指成立不到十年但估值十億美元以上,且尚未在股票市場上市的科技創業公司)也很熱,我現在覺得我們一個是需要研究中國的獨角獸的特徵是什麼樣,我個人理解主要的還是資本驅動創新,或者在資本驅動下的創新活動的這些企業的估值,或者說這些企業的價值的一種表現。
但是我們還應該看到,相當多的創新活動,如果從全球看比如日本,包括德國的很多企業的創新活動跟資本沒關係,它是技術驅動,企業根本不上市。包括有些大企業也不上市,從來沒有讓資本去把它顛過來倒過去折騰一遍,照樣發展成五百強,照樣發展得非常好,我們簡單說它是真的靠技術一點點驅動,形成的一個新的核心競爭力。所以這樣兩種不同的驅動方式產生出來的企業,到底哪個好,到底哪個有核心競爭力,我認為這是需要區別看待的。
不要簡單說獨角獸就好,這幫就傻,最後獨角獸分分鐘(指很短的時間)就死了,這幫蝸牛還在那兒爬,而且爬得挺紮實,而且百年老店都產生在這邊。在同一個國度,特別在同一個中關村,如果這兩種驅動方式弄在一起,政府到底該怎麼支持,該怎麼看待,該怎麼鼓勵,給我們提了一個新的題目。
創新、創新、再創新 談中關村的主旋律
問:社會組織在中關村創新體系中發揮什麼作用?
王小蘭:中關村不是一個物理區域,「一區十六園」是個政策區域,中關村管委會代表政府,是政府的派駐機構,主要使命是進行政策先行先試、建設創新軟環境等。在這個環境下,需要社會組織的力量搭建起行業及產業連動平台。比較形象的說法,我們可以把中關村社會組織簡單勾畫出一個「品」字型架構。
「品」字型架構頂部是中關村企業家顧問委員會,有眾多企業家,也包括投資人,我們給市委市政府提出建議,充當智庫。
「品」字型下面這兩個「口」,一個是中關村社會組織聯合會,由中關村一百多家協會組成。另外一個「口」是中關村產業技術聯盟聯合會。這些社會組織組成一個網絡,幫助解決中關村企業面臨的現實問題,與政府形成良性互動。
問:中關村精神是什麼?
王小蘭:中關村精神就是創新、創新、再創新。矽谷是鼓勵創新、寬容失敗。過去也有很多人拿這幾句話表述中關村,但我認為並不是同一回事。矽谷的寬容失敗更多是指投資人寬容失敗。
我們當時下海時並沒有天使投資,用的都是自己的錢、父母的錢、還有銀行的錢,並不會寬容你失敗。創新、創新、再創新,這才是中關村的主旋律。
學習課堂搬到中關村
問:有沒有想過時代集團要離開中關村?
王小蘭:當年創業,是因為看到了生產力即將迎來一次大解放,而我們每個人對生產力的解放是充滿渴望的。
各地區的相關政策都是「術」不是「道」,「道」就是生產力的解放,中關村的價值在於解放生產力。每個階段,我們對生產力的解放都有不同的理解。在當時,允許幹部能上能下、允許人員能進能出、允許工資能升能降,是一種生產力的釋放。
對於中關村來講,兩件事情意義最大。一是「一加六」政策,即北京市政府和中央各個部委形成的聯席辦公機制,各部委能夠把一些先行先試政策放到中關村,各方形成合力,這就是一種有益的嘗試。二是二○一三年九月,中央政治局把集體學習的「課堂」搬到了中關村。
原始創新能力需加強
問:中關村遇到什麼瓶頸和差距?
王小蘭:我們在人工智能等技術領域愈來愈接近矽谷,但充其量說我們與矽谷形成了「對話」,就是矽谷人說什麼我們可以聽懂,我們現在要做的事矽谷人也明白。但實事求是地說,我們之間的差距還比較大,矽谷更多是從0到1的創新,我們是從1到1.5的工作。
在原創技術積累方面,我們也說進入了「無人區」,但是我們的「無人區」更多的是沒有中國人的區,矽谷的「無人區」是前面真的白茫茫一大片。中關村原始創新能力還需進一步加強。

擔任北京奧運火炬手的王小蘭在北京市傳遞聖火。
圖/新華社
擔任北京奧運火炬手的王小蘭在北京市傳遞聖火。
圖/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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