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百年筆陣 稅與傳媒 談大學的社會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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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人:馮建三 政大新聞系教授
大學之道,在於善盡社會責任,亦即確認我們的獨特議題,進而敘述、分析與求解。
怎麼確認?就從「台灣(中華民國)是已開發國家」這個命題說起。 如果是,我們至少有兩項議題,其他已開發國家所無,以致獨特:「稅與傳媒」。
在已開發國家或地區當中,台灣稅收占國民生產總額的比例最低,居然比起經濟自由度過高、取稅業已不足的香港及新加坡,還要略少。假使我們的稅收僅與香江、獅城相同,政府一年多1至3000億可使。
由於偏低,我們必須忍受低福利。比如,《報導者》最新的專題說,「看似低廉的健保醫療底下,其實有著龐大的看護費用及請假陪病成本……無人可免」。又如,沒有國防預算的香港,社工員額在去年(2017)是1萬4746人,人口3倍於港的台灣不及其半(7099人); 監察委員指負責食品衛生的員額,「香港優於我國17.7倍」; 我們每位消防員得服務1679人,香港與新加坡是700與925人。《聯合報》說,台灣約有153萬人情緒受困擾,一成曾自殺,但我們一位關懷員得追蹤222企圖自殺者(已開發國家約20到30位),致使防治自殺的工作「跛腳」。 更傷痛的是,由於低福利,〈父殺腦麻兒,母:我們求助無門〉類型的事件, 反覆發生;低稅低福利,使得我們眼不見為淨、裝聾作啞,久而久之,變相成為不以為意地殘忍嗎?
台灣真是全球最低稅而有這些不豫之事嗎?國人及政府視若無睹嗎?若是,是什麼原因?何以中央研究院4年多前提出建議書,慷慨指陳台灣沿用了〈不合國際潮流的稅制,應全盤改革〉未能得到有效的回響?
我們從1990年代中葉起,就有數量冠居全球的24小時新聞頻道。20多年來,由於量多,製作新聞的資源稀釋,工作條件低疲,對於什麼是有益社會的電視新聞,無所期待的記者與觀眾日多,原本應當可以做為華人表率的民主政治,因為諸如此類的傳媒現象而讓我們若還敢於自豪,不免是以浮誇作為壯膽之資,或竟然是自欺卻未必欺得了他人。
我們空有亞洲最多的新聞自由,但無法完全引以為傲,原因多端,但與傳播政策長期缺位不能無關,甚至是最大關係?近日文化部提出有史以來最有新意的傳媒政策,但其擴大公共服務傳媒的幅度相較於歐加日韓澳,差距還是遙遠卻仍無法得到普遍的支持,原因何在?
2003年以來,大學排名的戲局不斷,至今未歇。但眾所周知,美國排名最前,但其不完全民主的選舉制度羽翼了川普,經濟不平等遠高於歐洲、醫療耗用資源高過歐洲近三分之一卻有數千萬國民未能得到照顧。社會合理度在已開發國家中最低,大學排名第一,值得他國學習嗎?
不知是否在類似的認知下,3年多前,我們當時的科技部長徐爵民說,〈大學爭世界排名,科技部長:沒意義〉。有多少人認同這個意見,調查才能知曉;但近年來科技部與教育部也強調社會責任,那麼,認同大學排名沒意義的大學(人),若能彼此結盟,分進合擊而將稅與傳媒(還有更多)議題,界定為獨特或重要且必須尋求改善,則善盡社會責任已在其中,本來格局不大、彼此哄抬或自吹自擂、或只是炫耀性誇示的大學排名,至此也就遭遇強勁對手,不再主宰大學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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