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花集.紅樓夢】舉家食粥酒常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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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嘉雯
曹雪芹寫作的過程曾經備嘗艱辛,他說:「字字看來都是血,十年辛苦不尋常」,而這段寫作歷程,同時也是他生命之中最精華的時期。他將生命中學思最為成熟的時間都賦予了寫作,因此成就了《紅樓夢》。
如今若要推算他人生最精華的寫作時期落在何時?我們先從《紅樓夢》脂批中有一段話談起:「此是第一首標題詩,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淚。哭成此書,壬午除夕,書未成,芹為淚盡而逝。余嘗(常)哭芹,淚亦待盡。每意覓青埂峰再問石兄,余(奈)不遇癩頭和尚何!悵悵!今而後惟願造化再出一芹一脂,是書何本(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於九泉矣!甲午(申)八日(月)淚筆。」這裡說的「壬午」年,是乾隆二十七年(西元1763),所以曹雪芹卒年可能就是1763年,那一年他40歲;同時,他的朋友敦誠也寫了輓詩云:「四十年華付東冥」。
我們從這一年往回推十年,因為他說自己「於悼紅軒中,披閱十載,增刪五次。」因此,他大約是三十歲左右開始批閱增刪的,那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是在更早的階段開始創作,那時他也許二十幾歲。當初他們面臨抄家之際,曹家在北京還有些祖屋,因此一時之間,雖然境況淒涼,卻也還有棲身之所,只是他們家的人口太眾多,日子久了,生活就顯得很困難了。
我們翻閱史料檔案,知道他在北京長大以後,因為身分上還附屬於皇室,所以曹雪芹曾經做過內務府的宮廷侍衛。這是個掛空名領官俸的職銜,可出入宮廷,卻沒有什麼事情可做,頂多就是陪著王公貴族遊覽圓明園、宗盛寺等名勝。後來,他的滿腹才學被發掘了,因此便在石駙馬大街絨線胡同的滿族子弟學校當老師,這個學校當時稱為右翼宗學。不過他的正職還是宮廷侍衛,他的時間一半在宮廷裡,另一半則到宗學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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